朱素瑤
這是一個狂歡的時代,浮躁而喧囂。
文化名人被惡搞,經典小說被大話,正統歷史被戲說……總之,要對文化來一場千奇百怪、面目全非的戲謔,以追求感官的刺激,殊不知這歪曲了文化,也戕害了性靈。
美國文化傳播學家尼爾·波茲曼有一部著作名為《娛樂至死》,周國平說,他的書名聽起來像是詛咒。
赫胥黎曾預言:一旦文化成為滑稽戲,文化就滅亡了。是啊,娛樂至死,狂歡中的人無異于喪失了靈魂的行尸走肉,等待他們的必然是沉淪,滅亡。
想起近年來似乎永無止境的“西游”翻拍熱,當記者問到六小齡童如何看待這種搞怪文化時,他沉重地說道:“《西游記》的魂和根不能變,我們對名著要有敬畏的心情,千萬別拿先祖的名著去開涮!”提到《大話西游》,六小齡童更是義憤填膺:“那里面有很多下流的話,很多低俗的臺詞!戲說不是胡說!” 1
詩人北島曾痛心地指出,我們生活在一個沒有細節的時代,商業化和娛樂化的時代正從人們的生活中刪除細節。靜言思之,不禁想起狄更斯在《雙城記》中寫的那句話——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放眼望去,在富麗堂皇的喧囂與浮華中,呈現出另一種黑咕隆咚的死寂與荒蕪。在這繁華陸離的背后,人們的精神卻如空蕩蕩的房子一樣。只關注功利而沒有思想的人,又怎能品味出生活的原貌本真中的細節?其實,那些狂歡搞怪的背后,何嘗不是由于精神的缺失?何嘗不是由于思想的空蕩?
為何會出現精神的缺失與思想的空蕩?我想,這背后是一種關于人生追求方向的迷失。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新時代,功利化、娛樂化的觀念充斥著人們的大腦與心靈。人們往往只顧眼前的茍且,唯獨忘記了“詩與遠方”,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中,暈頭轉向甚至于忘記了當初為什么出發。 2
叔本華認為,只有當人將其外傾的眼光,即緊盯物質的欲望之眼,轉向對精神世界的深沉內窺,人才能在日常生活中不為物欲掩埋,不為世俗拘束,活出人的風采。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他為他的詩與遠方守望,“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蘇軾“烏臺一紙詩,黃州千里路”,他也為他的詩與遠方守望,“一蓑煙雨任平生”。“燦爛星空”與“道德律”是康德的“詩與遠方”,瓦爾登湖是梭羅的“詩與遠方”。這些智者一生都在追尋著,守望著,從不曾迷惘。
誠然,在當今現實生活中,我們無法如陶潛、梭羅們那般,去尋那座南山或覓一汪湖海來守望一片飛鳥與繁花。然而,“真正的寧靜,不是避開車馬喧囂,而是在心里修籬種菊。”林徽因如是說。是啊,身雖不能至,然吾心向往之。一直不忘初心,保持性靈之安然與純凈。能夠如此,亦是甚好,實在無須狂歡。
臺灣已故歌手阿桑的《葉子》中有這樣的一句歌詞: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我想,群體的狂歡正是暴露了群體的孤單。最終難逃凱撒之悲——這一切原來是如此空虛與無聊。
說到底,人還是要守望“詩與遠方”,讓心靈自由,讓精神高傲。 3
(指導老師:陳福祥 )
1 作者從傳統文化被戲謔談起,用赫胥黎的話痛陳其危害,層層深入。又以名著《西游記》被過度娛樂化為例,佐證觀點:戲謔無益,對文化應心存敬畏。選例典型,極具說服力。
2 文章反思了在物質極大豐富的同時,人們的精神卻極為空虛的時代現象,并深入分析其根源,借助排比、反問、設問等修辭手法,引用北島、狄更斯的警世之言,語勢磅礴,有力解決了“為什么”的問題。
3 在回答應該“怎么做”的這一部分時,作者提出了自己的觀點:守望“詩和遠方”,讓心靈自由,讓精神高傲。這充分表達了一個中學生對傳統文化的堅守與對純凈性靈的追求。全文思想深刻獨到,給人以啟迪;同時語言凝練,富有韻味,也彰顯了作者深厚的寫作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