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刀的人

袁玉嫻

這幾天，廬江縣城南大街自由市場上出現一個特殊的無賴。他在自己的左胳膊上扎了把血淋淋的刀子，因扎得太深，刀尖從胳膊的另一側穿出。許多人嚇得都不敢看，尤其是那些膽小的女士們，站在很遠的地方囑咐身旁的男士說：“你們快過去勸勸，讓他把那刀子拔出來，簡直嚇死人了！”

膽大的男人們便近前去勸，那無賴卻把手伸過來：“你得給錢！”人們見他殘害身體的目的是為了賺錢，便覺得這種人不值得可憐，干脆走開。而那些擺攤的個體戶們是走不開的，他往人家的攤前一站，便伸出那只胳膊上扎了刀子的手要錢，而且必須得10元以上，給少了他就扔掉。要完一個攤，接著往下個攤上要，痛快給了馬上走，誰要是不給，他便用右手握住刀把搖晃，刀尖隨之亂動，傷口處的血便往下滴，讓人看了嘴里直抽冷氣。心腸再硬的人也趕快給錢打發他走，有的女同志嚇得不等他過來，便先把10塊錢放在攤上。碰上心腸軟的，干脆給張100元的大票說：“求求你，快把那刀子拔出來吧！”他見錢收得差不多了，便搖搖晃晃地揚長而去。

這一天，那無賴又來了。擺攤的見他胳膊上又扎了那把血淋淋的刀子，知道他一靠過來生意就沒法做了，便趕緊給他準備錢，稅務局的稅收員來了都沒那樣主動過。然而，當他來到賣肉的趙二愣攤前時，二愣卻權當沒看見，只顧低著頭在那兒剔骨頭。無賴只好自己上前提醒了，說聲：“老板發財！”接著便擰胳膊上的刀把，眼見有血往下滴……鄰攤的人看不過眼，便勸道：“老趙，別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快給他10塊錢打發走，多惡心！”老趙這才漫不經心地放下剔骨刀，摸出張100元的大票：“給錢好說，但有個條件，我得親手把這把刀子拔下來！”說著，伸手就要抓刀把……

那無賴趕緊閃身躲開：“不行，這刀子你不能動！”

老趙說：“你不就是為要錢嗎，我出100元不算少了吧？不用我拔也行，你自己拔下來，拔呀，我立馬給錢！”

那無賴一看老趙不是省油的燈，便說：“你這人不講道理，我不要你的錢了！”說著便走。誰想幾位愛看熱鬧的小伙子圍了過來，上前攔住他：“哎，別走呀，人家出到這么高的價了，你怎么還不拔呢？快拔呀！”無賴竟耍橫說：“胳膊是我的，刀是我的，我愛拔不拔，礙你們什么事！”說著仍要走。

“慢！”趙二愣從臺案下“刷”地抽出一把雪亮的尖刀說，“看來你是不怕刀扎的。這樣吧，伸出你的右胳膊來讓我扎一刀，扎穿了，我給你1000元！”無賴頓時嚇得直往后退……

看熱鬧的越圍越多，那無賴想走也走不了了。人們都知道趙二愣是個殺豬的，今天倒想見識一下究竟鹿死誰手。有位好事的小伙子對無賴說：“怎么樣，敢不敢讓二愣扎一刀試試？”

無賴自知殺豬的火性大惹不起，便告饒說：“大哥，今天你就行行好，放我這一次吧！”“怎么，不想要我這1000塊錢了？”“不敢，不敢，我哪敢要你的錢！”“那好，既然你不敢讓我扎，那么你來扎我吧，扎一刀給我1000塊錢！”趙二愣說著，便自己掀起衣襟露出了肚皮。

無賴嚇得連連擺手：“大哥，我不敢，不敢！”

“既然你沒這膽量，我只好替你動手了！”趙二愣說著，便在自己的肚皮上“撲哧”扎了一刀，鮮紅的血從刀口處頓時呼呼往外冒……

人們一看弄不好會出人命，頓時嚇呆了，有人咋呼說：“趕快送醫院！”大膽的便過去奪刀子……

然而，趙二愣不但沒有受傷的痛苦，反而仰天哈哈大笑。笑過之后，他把刀子抽了出來，用抹布把“傷口”一擦，肚皮上連點皮都沒劃破。接著，他用手捏住刀頭往里一推，那刀立刻縮進了刀把里，然后往外一甩，刀頭又甩出來了。人們一看這是趙二愣玩的魔術把戲，頓時哈哈大笑。原來，剛才從肚皮上冒出來的那血，是他用塑料袋裝上豬血提前藏在刀把里的。

那無賴看大勢不好想溜，早有準備的趙二愣上前一把抓住他：“先別溜，剛才講好了的事，我扎自己，你給1000塊錢，想賴賬嗎？”

那無賴急忙否認：“沒有，剛才我沒答應呀！”眾人圍過來說：“不行！今天這錢非拿不可！”

那無賴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撲通”往地下一跪：“大哥，你高抬貴手放我過去吧，我實在拿不出1000塊錢呀！”

有位攤主說：“平時給你小票你都不稀罕，這些日子你騙了何止1000塊？今天不拿錢，絕不放你走！”

無賴給眾人磕了幾個響頭：“往后我再也不來要錢了，還不中嗎？”

趙二愣這才大度地說：“既然你答應不再來行騙，那錢我可以免掉。不過，咱得講個條件，剛才我把自己這把空心刀的把戲都亮給大家看了，你也把你胳膊上的刀子拔下來讓大家見識見識吧！”

那無賴一聽傻了眼，說道：“我這刀跟你的不一樣，得回去以后才能拔！”“怎么？在這兒拔怕得破傷風？”“大哥說得對，我那兒有專門治刀傷的藥，必須接著涂上?！壁w二愣不同意：“剛才我往肚子上扎的那一刀你親眼見了吧？什么藥也沒涂上，不是好好的嗎？你只管大膽地往下拔，若是感染了，我出錢給你治療?！?/p>

無賴還是不想拔。人們知道這刀上必有秘密，紛紛讓他當場拔，有幾個好事的小伙子甚至要過去替他動手。

無賴一看是真賴不過去了，這才把纏在刀口處的紗布一層層地解了下來，人們一看，頓時明白了：原來，他那把刀是“凹”型的，正好卡在胳膊上，絲毫也傷不著皮肉，擰刀把時流出的血，只不過是蓄在一塊海綿里頭的紅顏色水……

從此，這無賴再也不敢靠這一手來行騙了。 ■

（責編：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