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才是正經(jīng)事

文‖ 林叢

直到上一周的《遇見你真好》演播室錄制，董又霖仍會發(fā)問，他們真的不是在演戲，這一切全都是真實發(fā)生么？

的確，太多的巧合，讓真人秀部分的錄制看上去太過戲劇化了。作為入職一年多的新編劇，我第一次如此真實且近距離觀察到“楚門的世界”。誠然，編劇只是“遇見小屋”這個世界的旁觀者，觀察看似無用，但卻是我工作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提前勾勒“男神”畫像你的追求我來潤色

在項目初始階段，除了要面試自己的素人嘉賓，我也常跟著組里的同事和其他前輩去面試他們的選題。為了能夠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能盡可能多地了解嘉賓特質，我們在背地里也做了不少功課。我和張如瑾就交流過一些快速了解人格的心理學技巧。例如，一個人走路的節(jié)奏更輕快，步伐頻率更大，他的心態(tài)就會更年輕；走路方式更散漫的人，則常被認為是更敢做敢當。所以很多時候，我們拍攝嘉賓的體態(tài)不僅是作為素材，也會仔細注意他身體語言里透露出的性格信息。有一次，我們看到匹斯堡大學的研究，說情緒穩(wěn)定的人，身上的γ-氨基丁酸水平比較高。而γ-氨基丁酸有一種“帕瑪森芝士”的味道。我們開玩笑說，看來去見嘉賓除了多傾聽、多觀察，還要多嗅嗅了。

12月，節(jié)目開錄進入倒計時，我被分配到擔任鄭曉雯的編劇工作。對她的戀愛經(jīng)歷以及喜好，做了全方面的了解后，我腦海里圈定了兩個她可能心動的對象——鐘嘉駿和廖錫榮。當時曉雯正在準備轉行去學設計的作品集，而鐘嘉駿是珠寶設計專業(yè)出身。我暗示曉雯，見面禮一定要體現(xiàn)你自己風格的審美眼光，包括卡片的樣式和卡片上的字體。湊巧的是，鐘嘉駿真的拿到了曉雯的禮物，也確實被曉雯的心思給溫暖到。

在女生主導約會的前夕，曉雯和我說，想偷偷給錫榮送點感冒藥。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廖錫榮，他愛喝一種叫做“綠巨人”的清火果汁，席間連點了兩杯。我偷偷建議曉雯，可以順帶買一杯這種果汁，可以助他下火。果然，錫榮對那杯果汁的味道印象深刻，重新注意到了曉雯的心意。

作為編劇，我們無法介入小屋里的世界，我們能做的，只有觀察。但正是靠著觀察力，我們能為嘉賓赤誠的真心多加一些點綴。

苦澀是愛情里別致的滋味

小屋里9位嘉賓，每一個人都曾因愛而緊張、委屈、失落。哪位嘉賓要是在小屋里黯然傷神，他們的編劇也會在導演組監(jiān)控室里頻頻嘆氣。每一天的錄制，編劇和我們的素人都是一種“命運共同體”的聯(lián)結關系。曉雯被忽視的時候、曉雯插不上話的時候、曉雯不知所措的時候，小屋里的其他人也許無法看到，而作為編劇，在放大所有細節(jié)和情緒的監(jiān)控室里，一切都盡收眼底。

金美黎登場的那場午餐，曉雯在入場前和我說，我要坐在適時哥對面，他鼓勵過我，我希望這次他不會落單。但當她到達餐廳時，金美黎已經(jīng)提前選了劉適時對面的位置。她猶豫了很久，最后決定跟隨自己的內心，坐到心儀的廖錫榮對面。但那場午餐她吃得并不舒坦。她吃完午餐，要匆匆趕回去上班。走前，她向我求救：“你知道嗎，我坐下的那剎那，他的眼里全是失望。我該怎么辦？”

送她走后，我一個人躲在角落里，痛哭了一場。我深刻理解，她在愛情里無所適從的模樣——愛情故事里，并不是只有兩情相悅這一個結局。很遺憾，她成了不被愛的一方。她只能繼續(xù)去承受這種苦澀，她所擔任的愛情角色才能引起觀眾的共鳴。我無法勸她停止付出，反而只能繼續(xù)鼓勵她，她的真心需要再多花一些時間才能被看見，她必須表現(xiàn)得更勇敢一點。

作為素人編劇，觀察的并不是只有心動的時刻，那些傷心落寞的瞬間，同樣是場記的重點。

要共情也要殘忍抽離

與之前的選題截然不同的是，以前送選手上舞臺前，選手的表現(xiàn)和表達全都是能提前做功課的，舞臺上的表述，是他們人生重要經(jīng)歷的縮影。但送嘉賓進入小屋，卻是一種全新的體驗。當嘉賓進入到一個已經(jīng)預估好的世界里，她碰上的一切都是一種發(fā)生率極高的巧合。例如，曉雯自發(fā)地想要做冰糖雪梨，卻被其他人捷足先登。身為編劇，你知道她進入到小屋時，委屈會再次席卷而來，但不可干涉阻止她的行為。

“你會保護我的，對吧？”這是鄭曉雯在同意參加錄制節(jié)目時問我的話。我也許能盡可能保護她不受輿論的傷害，但也無法呵護到她得不到愛時受傷的心靈。

“命運共同體”的關系綁定，總會讓編劇們在任何時刻都對自己的嘉賓產(chǎn)生共情。但比起共情，更難做到的是編劇要為劇情服務而做的情感抽離。觀察各種巧合發(fā)生，并且“殘忍”地促使這些巧合和情緒的碰撞，需要在共情的時刻提醒自己——小屋是另一個世界，我只是一個理性的觀察者。

勇敢、冷靜地促使悲喜的發(fā)生，或許是真人秀導演最應當修煉的品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