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旅游開發成為諸多傳統村落實現自我保護與發展的路徑選擇。但在旅游開發過程中,受自身特色的限制,進行千篇一律的開發會對相對脆弱的傳統村落帶來不小的沖擊。基于此,本文通過對江蘇省蘇州市東山鎮3個旅游型傳統村落的調研,系統總結現存問題,對問題進行根源剖析,并提出解決策略,以期能為傳統村落的保護與發展提供參考。
[關鍵詞] 傳統村落;旅游開發;發展困境
[中圖分類號] TU982.29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4-7909(2019)02-52-4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鄉村振興戰略總要求。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進一步拉近了農村和城鎮差距,使農村和城鎮處于更加平等的地位。而旅游業作為第三產業中最具活力的產業成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抓手,是促進城鄉文化、生活、設施、服務等共享互利的紐帶之一[1]。
2017年,江蘇省蘇州市出臺了《江蘇省傳統村落保護辦法》,率先在全國以省政府規章形式對傳統村落進行立法保護。近年來,蘇州市傳統村落借由特色田園鄉村和美麗鎮村建設等契機,立足既有資源,以現代鄉村產業為核心,選擇旅游業作為主導產業,對現有土地資源進行綜合高效的開發利用。本文以蘇州市東山鎮3個國家級歷史文化名村——陸巷村、楊灣村、三山村(見表1和圖1)為實證研究對象,采用現場踏勘、實地訪談、查閱文獻等方法收集相關信息,分析傳統村落的發展特征與面臨的困境。
1 蘇州市東山鎮旅游型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現狀
1.1 旅游開發建設初見成效
自改革開放以來,蘇州市東山鎮傳統村落的旅游發展經歷了從萌芽到成長的一系列時期,逐漸形成了一定的體系。隨著蘇州市東山鎮經濟的發展,傳統村落由直接開發階段到人們意識覺醒后邊保護邊開發階段,形成了政府引導、企業和村民參與的旅游開發模式,并取得了一系列的成就(見表2)。
1.2 產業結構優化,發展重心向第三產業轉移
近年來,國家的政策支持及建設重點逐漸向鄉村傾斜,村落的生產生活方式也因此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改革開放近40年來,蘇州市農民收入持續快速增長。部分農民選擇離開村落,投身于城市發展二三產業,有的農民在鄉鎮機關的支持下開設了工廠,只有少數農民仍然保留自耕自種的生產方式[2]。
而蘇州市東山鎮傳統村落眾多,基于豐厚的文化歷史底蘊以及國家的政策支持,紛紛向旅游型村落轉變,產業結構的重心逐漸向第三產業轉移(見圖2),許多村民選擇發展與旅游相關的產業,大量的農村勞動力向服務業轉化。部分農戶依托家里的房屋開辦農家樂,實現抱團發展,可觀的利潤吸引外出務工的村民回鄉創業以及外來投資者、外來企業的進駐[3]。
1.3 旅游規模擴大
據統計,蘇州市東山鎮傳統村落的游客接待人次逐年增加,在經歷過一次快速增長后逐漸放緩,但仍處于增長階段(見圖3)。蘇州市東山鎮傳統村落因形成規模化的旅游開發,收入在不斷增長(見圖4)。近年來鄉村振興的提出,鼓勵發展鄉村、建設鄉村,衍生出了一大批鄉村旅游、農家樂產業,帶動了鄉村經濟的發展。而傳統村落憑借自身獨特的優勢,牢牢緊跟政策支持,經濟發展迅速。
由此可見,傳統村落旅游開發規模的擴大是傳統村落發展的一個大趨勢,蘇州市東山鎮傳統村落發展模式會越來越靠向旅游型傳統村落,并且依靠旅游帶來的收入將持續增長,逐漸占據經濟收入的大頭。
2 蘇州市東山鎮旅游型傳統村落保護發展面臨的困境
2.1 傳統物質空間遭破壞
村落物質空間是傳統村落文化與歷史的載體,是村落底蘊氛圍最直觀的體現。但在傳統村落的旅游開發中,村民、企業等開發主體局限于當下的經濟效益,忽略了村落格局、傳統建筑等物質空間與文化方面的歷史遺存保護[4]。旅游開發初期,村內傳統建筑改造、拆除受意識和技術的限制,建筑形態流于表面形式,缺少細節考究。
在調研的東山片區,三山村以休閑度假類旅游為主導,開發模式以農民自建自營型為主,缺乏對村落物質空間的統一維護,造成傳統物質空間遭到破壞。
2.2 村落主體間矛盾突增
社會關系網絡是維持傳統村落風貌的重要一環。全國范圍內的城市化進程導致村落問題凸顯,年輕勞動力的外流改變了村內人口年齡結構,而旅游開發等新產業植入導致外來人口涌入和新興信息沖擊,原有村民與政府間單一網絡解構重組,主體間對于利益的爭奪導致網絡矛盾日益尖銳。
例如,陸巷村政府、村民、商業間的社會關系矛盾較為凸顯。政府在旅游開發中更加注重村落發展而忽視保護相關事宜,共同的經濟利益導向均衡了政府與第三產業從業者之間的矛盾,貧富差距的凸顯與利益訴求的不被重視則導致普通村民與政府間矛盾加劇。
2.3 傳統文化傳承被動選擇
傳統文化的被動選擇是市場經濟發展的體現。作為現階段傳統村落旅游開發的切入點,“地域特色傳統文化”隨著村內人口大規模變動而流失,少數得以認證傳承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也面臨商業化、形式化、模式化的發展趨勢,文化逐漸淪入被市場選擇的窘境[5]。
東山猛將會作為傳統習俗,在旅游開發過程中變成了定時定點、夸張簡陋的文化演出;碧螺春茶制作與磚雕等傳統技藝逐漸退出人們視線,以明信片照片、旅游紀念品等統一形式出現在全國各地旅游紀念品商店,形成隨處可見但缺乏內涵的“文化意向”。
2.4 基礎設施配套適應性不足
作為旅游開發的物質載體,傳統村落兼具對內提供村民生產生活空間,對外提供游覽餐宿服務的雙重任務。由于傳統村路特殊的街巷格局與建筑形式,村內對內對外雙重公共服務受到一定的空間限制,村民生活質量與游客觀覽體驗均受到一定影響。
以陸巷村為例,政府針對其文物保護單位的定位制訂了詳細的保護開發計劃,村內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設施配置受限,公共配置承載力不足,造成了旅游旺季村民與游客間多重矛盾。
3 蘇州市東山鎮旅游型傳統村落保護發展問題的內在成因
3.1 開發者物質空間保護意識淡薄
社會方面,從政府到村民的各類村莊主體都對于傳統物質遺存的保護意識仍然停留在較淺顯的層面,至現階段的傳統空間修繕多以單一傳統建筑為主,對村落整體物質空間格局的風貌維護較為缺陷,同時對修繕完成的建筑缺乏利用。一方面,政府方面疏于宣傳與監管,還未形成統一的傳統物質空間修繕管理體系;另一方面,村民與企業自身缺乏保護的主動性。經濟方面,整體空間維護成本過高,部分企業與政府追求經濟效益,更加注重工業生產與農副產品效益,旅游開發以點狀為主,忽視對整個空間感受提升的關注[6]。
3.2 村落原有社會網絡被打破
從城市化到逆城市化,我國鄉村在社會浪潮下變動較大,原有鄉村社會網絡反復斷裂重組。在政策與經濟的雙重引導下,村民自發外出打工,鄉村人口結構變化較大,青壯年大量流失,婦女老人比重大幅度上漲。村落第三產業轉型程度低,所產生的利益難以吸引外出人口返鄉,但旅游業入駐的同時引入大量外來人口,使原有社會網絡結構被打破,村落社會關系網絡變得復雜,呈現多主體匯集的態勢。旅游開發公司的就業人員與獨立就業人員在旅游業勞動力市場中相對獨立,既有合作也有競爭。在政策管理方面,政府缺乏對現有社會網絡的梳理和引導,導致現狀鄉村社會結構混亂,缺乏主導支撐力量,難以維持。
3.3 部分傳統文化缺乏經濟價值
隨著旅游開發的深入,部分不能帶來經濟效益的傳統文化,在缺少政府有力保護的情況下逐漸出現傳承的斷層。開發者及村落居民本身對傳統文化的價值認識不足,在村落開發中忽視了僅具有精神價值的傳統文化帶來的效益,使得村落內部分優秀傳統文化得不到發揚。同時,村莊空心化、大量原有村民的流失也導致了文化傳承的沒落。村內留守老幼難以承擔作為鄉村文化的建設者與傳承者,人口流失使得傳統文化逐漸在過度開發商業化的進程中沒落[7]。因此,傳統文化的發展繼承陷入惡性循環。
3.4 基礎設施配套規劃預測出現偏差
基礎設施配套適應性不足,其實是村莊發展規劃沒有考慮到遠期發展,預測不到位出現的村莊發展過程中的偏差。由于初期規劃時對村莊的因素了解不全面,無法完全掌握影響村莊發展的動態因素,在后續村莊發展過程中很難在現階段規劃中對后期發展做出良好的預測,導致出現規劃無法滿足現狀要求的情況,基礎設施配置不足便是其中體現。
4 蘇州市東山鎮旅游型傳統村落保護發展引導策略
4.1 制定管理體系,保存村落物質空間
建議當地政府按照統一的衡量標準對古村落、古建筑進行測繪、攝影、上報,再根據修復的緊迫性進行分級存檔處理,與修繕專業團隊進行工作對接。對于瀕臨坍塌的文保建筑先進行“搶救性維持修護”,阻止建筑質量狀況的進一步惡化;對于保存良好的文保建筑,修復后適當開發利用;對于價值突出的文保建筑的修復可斟酌增加投入[8]。
4.2 規范管理手段,增強村民參與感
將現有的管理手段進行完善、規范,增強村民在村落治理中的參與感,喚醒村民的自我認同感和歸屬感,提升村落凝聚力。政府作為協調者,應緩解各個村落主體間的摩擦矛盾。同時,可以將發展旅游業作為契機,推動產業融合,吸引創業者回流,帶動年輕群體的遷入,讓有思想的人在村中立穩腳跟,從而構成良好的相互效應——“以人引人”[9]。以“留住人”“吸引人”作為傳統村落的長期發展目標。
4.3 文化遺產活化,促發村落新生命
在鄉村原真性的體現和保護方面,可通過鄉村性文化的凝結來促成。精神文化的保留在市場經濟的選擇中不占優勢,必須先通過強有力的引導控制,使其在旅游開發的浪潮中站穩腳跟。可針對傳統村落地域文化特色,開展相應的文化活動,充分利用傳統村落的文化歷史資源,在保存生態環境的基礎上開發村落新興產業[10]。同時,傳統村落的未來發展活化利用村落里各保護要素,為文化遺產傳承注入年輕力量,產生新的文化產品,提高相關傳統文化的生命力,形成一種良性的保護與發展循環,促進傳統村落煥發新的生命力[11]。
4.4 完善配套設施,打造宜游宜居環境
蘇州市旅游型鄉村規模較小、鄉村經濟實力有限,導致其社會服務水平相較于城市較低。而旅游開發所帶來的大量游客對鄉村基礎設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鄉村基礎設施的配建應以其吸引的游客總量及其自身需求為基準,對相應配套設施進行完善建設。規模較小的村落若無法配置相應的基礎設施,應與其周圍村落聯合配置。同時,可對人流進行限制與分流。通過設置引導標識進行游客人流量的分流,或是采取一定的措施對此類傳統村落進行限流或分時段限流[12]。
5 結語
針對目前蘇州市東山鎮傳統村落的現狀問題,在旅游型傳統村落的保護發展過程中,需要注意保存村落具有歷史價值的物質空間,激發傳統文化活力,突出村落特色;增加村落就業崗位,規范管理手段,完善旅游開發對居民的利益分配,同時推進基礎設施優化以提升傳統村落旅游開發硬實力。
參考文獻
[1]楊瑩,孫九霞.鄉村旅游發展中非政府組織與地方的關系:一個雙重嵌入的分析框架[J].中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8(6):123-127.
[2]文軍,吳越菲.流失“村民”的村落:傳統村落的轉型及其鄉村性反思——基于15個典型村落的經驗研究[J].社會學研究,2017(4):22-45,242-243.
[3]張鴻雁,房冠辛.傳統村落“精準保護與開發一體化”模式創新研究:特色文化村落保護規劃與建設成功案例解析[J].中國名城,2016(1):10-26.
[4]林宗定,區路基,梁善翔,等.旅游特色型村莊規劃編制探索:以廣西三江口旅游名村村莊規劃為例[J].規劃師,2014(7):71-78.
[5]尹超,姜勁松.江蘇省古村落保護與實施狀況分析[J].小城鎮建設,2010(7):86-92.
[6]陳曉華,鮑香玉.徽州傳統村落保護發展現狀及思考:基于黟縣8個傳統村落的調查分析[J].池州學院學報,2018(3):16-21.
[7]馮淑華.基于共生理論的古村落共生演化模式探討[J].經濟地理,2013(11):155-162.
[8]樊海強.古村落可持續發展的“三位一體”模式探討:以建寧縣上坪村為例[J].城市規劃,2010(12):93-96.
[9]湛月輝.基于文化遺產保護的傳統村落游客體驗研究[J].遺產與保護研究,2018(12):111-113.
[10]豐培奎.于更新換代思想的旅游產品開發規劃研究:以西安市長安區休閑度假類旅游產品為例[D].西安:西安建筑大學,2009.
[11]姚海琴.鄉村旅游業發展對農村勞動力就業的影響研究[D].杭州:浙江大學,2014.
[12]彭震偉,陸嘉.基于城鄉統籌的農村人居環境發展[J].城市規劃,2009(5):3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