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手術全靠快

倫敦城內的博物館星羅棋布，其中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型博物館，就連很多當地人都沒去過，這就是老手術室博物館和草藥閣樓。這里是歐洲最古老的手術室，見證了外科手術發展的艱辛歷程。

手術過程讓人心驚肉跳

這家博物館的名字中，之所以有草藥又有手術室，是因為從1703年開始，這里首先被附近的圣湯姆斯醫院用作儲藏和加工草藥的地方。那個時代，草藥被英國人所推崇，被看作是治愈疾病的關鍵。后來，屋頂部分空間用作圣湯姆斯醫院的手術室，因為安靜，且陽光充足。

從18世紀30年代開始，圣湯姆斯醫院每年救治的住院和門診病人接近5000人。這座歐洲最古老手術室記載了醫學史上許多其他醫院難有的研究細節。由于最初沒有有效的麻醉劑，患者常會因疼痛休克，所以當時的外科手術只能以速度取勝，速戰速決。19世紀初期，在這里工作過的英國著名外科醫生羅伯特·里斯頓是業界最知名的快手。1859年加入圣湯姆斯醫院的英國著名護士南丁格爾曾回憶說：“很多手術的死亡率和手術持續時間成正比。而里斯頓的速度當時無人能敵。他可以28秒卸胳膊，2分30秒卸腿，4分鐘切除一個45磅（約20公斤）的陰囊腫瘤，腫瘤重到需要用小推車推走?！?/p>

在這個手術室里，每當里斯頓主刀手術時，參觀者擠滿了整個階梯，一次可能有100多名學生觀摩，咳嗽聲、低語聲此起彼伏。手術過程、場景讓不少觀摩者看得心驚肉跳。有時為了解放雙手，里斯頓甚至會把血淋淋的刀用牙咬住。他在用骨鋸鋸斷骨頭時，桌子下的一盒鋸末就用來接住流下來的血。在手術前后，病人都靠喝白蘭地止痛，手術中患者的面部不會被遮擋，因為醫生要時常觀察病人是否還活著。

“死亡率高達300%”的手術

但里斯頓絕不是百分之百的妙手神醫，他也有過誤診，還曾經做過一次絕無僅有的“死亡率高達300%”的手術。當時，里斯頓在25秒內完成了一起截肢手術，但由于速度太快，不小心把助理的手指也給切了下來。患者和助理最后都因感染而死，現場還有一名旁觀者因為場面太慘烈而當場猝死。

里斯頓為后人留下許多寶貴的醫學財富。除了發明止血鉗外，他也是第一個在歐洲使用現代麻醉劑——乙醚做手術的醫生。在博物館里，參觀者還能看到有文獻記述當時外科醫生所穿的手術衣，“僵硬且散發著膿液和血污的臭味”“滿是血的外衣越僵硬，忙碌的外科醫生越自豪?！辈还馐鞘中g服，曾經外科醫生的手和手術器械也很少清洗，繃帶經常被重復使用。病人能挺過一臺成功的手術，卻可能死于術后感染。在當時條件下，只有1/3的患者能在術后存活下來。

醫生洗手救了千萬人

1847年，匈牙利籍助理醫生伊格納茨·塞麥爾維斯在維也納總醫院產科工作。當時，產婦分娩后的死亡率非常高，眼看著產后的母親一個個痛苦死去，他非常難受。有些產婦明明已經度過了生產中最危險的階段，可卻經常死于一種叫做“產褥熱”的疾病，有些月份，產婦的死亡率甚至高達30%。塞麥爾維斯很是費解，決定查明真相。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由實習醫生接生的產婦死亡率高于護士接生的。實習醫生們常常上完解剖課后，沒有洗干凈手就去給產婦接生了。根據這些情況，他猜測可能是學生把尸體上的不潔之物帶給了產婦，所以他要求所有醫生在給產婦接生前，必須用漂白粉將手洗干凈，并用刷子將指甲刷干凈。結果，產婦死亡率驟降。

由此，塞麥爾維斯挽救了無數產婦的生命，并于1861年發表了關于產褥熱病因和預防的文章。由于當時保守同行的種種阻力等原因，這一發現沒有得到認可和大范圍推廣。但塞麥爾維斯開洗手之先河，為后來的手術室無菌操作開辟了道路?，F在人們已經知道，手術切口感染是醫院常見的感染，消毒洗手是阻斷醫護人員經手操作導致疾病傳播的關鍵環節。

（馬智輝薦自《生命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