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琛 許慧卿 崔桂友 丁香麗 胡 艦 李 波 于小番
(揚州大學旅游烹飪·食品科學與工程學院,江蘇 揚州 225127)
嘔吐毒素又名脫氧雪腐鐮刀菌烯醇(deoxynivalenol, DON, 3, 7, 15-三羥基-12, 13-環氧單端孢霉-9烯-8酮),是由禾谷鐮刀菌Fusariumgraminearum產生的重要真菌毒素[1-2]。嘔吐毒素在小麥、玉米和大豆等常規糧食中普遍存在,是食品和飼料原料中僅次于黃曲霉毒素的最常見的真菌毒素之一,在全球范圍內有著較高的污染率[3]。嘔吐毒素可通過食物鏈對人畜造成很大的危害,能引起動物嘔吐、腹瀉、皮膚刺激、拒食、神經紊亂、流產、死胎等[4-6]。
目前常用的嘔吐毒素脫毒方法有物理、化學和生物法。由于DON的結構十分穩定[7],物理和化學方法脫毒效果不穩定,同時會破壞食物原料中的營養成分,還容易造成二次污染[8-11],而微生物降解毒素的方法因其高效環保而受到廣泛的關注,并且有較好的脫毒效果[12-13]。研究發現動物腸道的混合微生物菌團對DON的降解率可接近50%[14-15],霉菌屬的某些菌株可達到65%以上[16],芽孢桿菌屬中的某些菌株甚至可達80%以上[17-18]。
雖然上述微生物降解法對DON降解取得了較好的效果,但也存在諸多缺陷。早期研究[15,19-20]發現,能降解DON的微生物大多是源于動物腸道的混合菌群不能進行純培養,混合物也不適合進行規模化發酵生產;雖然有部分菌株經純化后可降解DON,但大多數研究[16-17,21]都是用單株菌直接與DON標準品進行試驗,沒有驗證其在食物環境中對DON的降解效果,甚至部分能降解DON的菌株本身就是致病菌、致敏源,存在安全隱患。這些問題直接影響微生物降解法在實踐中的應用。
為探明真菌毒素生物降解的機制和安全有效的途徑,本試驗擬通過研究益生菌納豆芽孢桿菌Bacillusnatto16-1的菌懸液、發酵上清液、全菌裂解液、粗提酶液及細胞壁懸浮液對小麥粉中的嘔吐毒素降解效果,并利用高效液相色譜—質譜聯用儀(LC-MS)對作用結果進行分析,來探討納豆芽孢桿菌不同處理方式對嘔吐毒素的脫毒能力,為真菌毒素生物降解的實踐應用提供理論依據。
納豆芽孢桿菌Bacillusnatto16-1(Bn16):由本實驗室選育保藏;
嘔吐毒素(DON):美國Sigma公司;
甲醇、氯化鈉:分析純,國藥化學試劑有限公司;
營養肉湯:牛肉膏3.0 g,蛋白胨10.0 g,氯化鈉5.0 g,蒸餾水定容至1 L,pH為7.4,121 ℃高壓滅菌20 min;
電子天平:GL124-1SCN型,德國Sartorius公司;
超凈工作臺:SW-CJ-1F型,蘇州凈化有限公司;
全自動滅菌鍋:JF-SX-500型,日本TOMY公司;
超純水儀系統:Millipore Direct 8型,美國Millipore公司;
冷凍離心機:AllegraX-22R型,美國Beckman Coulter公司;
大容量雙層培養搖床:KYC-1102型,新苗醫療器械制造有限公司;
超聲破細胞破碎儀:JY920-IID型,新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酶標分析儀:ZM-560型,中德伯爾生物技術有限公司;
液相色譜—質譜聯用儀:Agilent 1200-6460 QQQ型,美國Agilent公司。
1.2.1 菌懸液及發酵上清液的制備 取穩定生長期(28~38 h)Bn16發酵液,調節菌體濃度至1×1012CFU/mL,然后進行10倍梯度稀釋,分別獲得濃度為1×1012(高濃度),1×1011(中濃度),1×1010(低濃度)CFU/mL 3組菌液。將各濃度Bn16發酵液于8 000 r/min離心10 min,分別收集菌體和上清液。菌體用無菌生理鹽水洗滌3次后,再用生理鹽水重懸至原菌體濃度,分別記為高、中、低濃度菌懸液。上清液分別用0.22 μm濾膜(Milipore)過濾,濾液即為高、中、低3個濃度組的發酵上清液。菌懸液和上清液分別于4 ℃保存備用。
1.2.2 全菌裂解液及細胞壁懸浮液的制備 按1.2.1制備Bn16高、中、低濃度菌懸液,反復凍融后,用超聲波細胞破碎儀(輸出功率400 W,間隔時間10 s,每次裂解時間10 s,裂解總時間20 min,保護溫度0 ℃)對菌懸液進行裂解并用顯微鏡檢查裂解效果,再經過濾后收集濾液,然后4 ℃,10 000 r/min離心15 min,分別收集濾液,即為高、中、低濃度的全菌裂解液。對各組沉淀進行洗滌并重懸至原溶液體積,即為高、中、低濃度的細胞壁懸浮液。全菌裂解液和細胞壁懸浮液分別于4 ℃保存備用。
1.2.3 酶液的粗提取 按1.2.1制備Bn16高、中、低濃度發酵液,于4 ℃,12 000 r/min離心20 min,上清液分別用0.45 μm的微孔濾膜過濾[22],收集濾液,即為高、中、低濃度的粗提酶液,于4 ℃保存備用。
1.2.4 小麥粉樣品制備 取市售小麥粉,測定DON含量,面粉中脫氧雪腐鐮刀菌烯醇特征值為(2 366±187) μg/kg[23],根據測定結果適量添加DON標準樣品,調節小麥粉中的DON含量[約為(2.6±0.1) μg/g],使小麥粉樣品中的DON含量大于特征值,滅菌,40 ℃干燥至恒重。
1.2.5 菌體成分對小麥粉中DON的降解 分別取高、中、低濃度的菌懸液、發酵上清液、全菌裂解液、粗提酶液、細胞壁懸浮液,與上述含有DON的小麥粉樣品按5∶1(mL/g)混合;以添加等體積生理鹽水小麥粉作空白對照,于35 ℃,140 r/min孵育發酵,分別在第5,10 h(穩定期中期和穩定期末期)取樣并測定樣液中DON殘留量。
1.2.6 小麥粉中DON殘留濃度的檢測 按GB 5009.111—2016進行操作。用酶聯免疫吸附測定法(ELISA)檢測樣品中DON殘留量,每組設置3個平行。
參照吳娛等[22]的研究方法,經甲醇粗提乙腈復提后,利用高效液相色譜—質譜聯用儀(HPLC-MS)對降解產物進行分析。
試驗數據采用Excel、ELISA Calc、SPSS等軟件進行計算和統計分析。
Bn16對DON的脫毒效果用清除率表示,按式(1)計算:
(1)
式中:
(2)跟蹤、追究不嚴格。高校審計處根據審計結果出具審計報告,對內部控制設計和執行情況有針對性地提出改善對策和建議,并要求整改。但是內部審計部門出具完審計報告后,跟蹤及追究力度不夠,加之相關部門對審計結果疏于重視,未能及時堵住漏洞,導致風險依舊存在,嚴重影響了內部控制實施的有效性。
CL——DON清除率,%;
w0——對照組樣品中DON含量,μg/10 g;
w1——處理樣中DON殘留量,μg/10 g。
不同濃度的Bn16菌懸液對小麥粉樣品中DON的脫毒效果如表1所示。
由表1可以看出,小麥粉與不同濃度的Bn16菌懸液孵育后,其中的DON濃度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下降的幅度與菌懸液濃度、孵育時間有關。不同濃度處理組的DON清除率均達到53%以上,其中經過10 h孵育后各處理組的DON降解率均達到57%以上。處理10 h不同濃度處理組間清除率并無顯著差異,但不同處理時間對各處理組的DON清除率存在顯著差異,隨處理時間的延長,盡管清除率有所提高,降解速率明顯減緩。以上結果表明,Bn16菌懸液對小麥粉中的DON毒素具有較好的清除作用,這種清除作用在一定時間內與菌濃度有關。
目前,嘔吐毒素的生物脫毒已成為國內外研究的熱點。許多微生物,如酵母菌等真菌和某些細菌均可用于去除或減少食品中的嘔吐毒素。Yu等[19]從雞的腸道內容物中分離到的芽孢桿菌(Bacillus)可在無氧條件下將DON轉化為低毒性的去環氧化合物dE-DON,Li等[24]通過動物試驗證實芽孢桿菌對DON具有降解作用。本試驗中不同濃度的納豆芽孢桿菌Bn16菌懸液對DON均具有一定的清除作用,說明納豆芽孢桿功具有生物降解DON的能力。納豆芽孢桿菌屬革蘭氏陽性菌,是枯草芽孢桿菌的一個亞種,自身無致病性,可降解一些復雜的碳水化合物。Bn16對DON的清除機制有待進一步研究。
不同濃度的Bn16發酵上清液對小麥粉樣品中DON的脫毒效果如表2所示。
不同濃度的Bn16裂解液對小麥粉樣品中DON的脫毒效果如表3所示。
由表3可以看出,小麥粉與不同濃度的Bn16裂解液經過5 h孵育后,DON的清除率達到56%以上,經過10 h 孵育后全菌裂解液對DON清除率最高可達58.59%。10,5 h處理組之間存在顯著差異,但同一處理時間的不同濃度處理組之間差異不顯著。以上結果表明,Bn16的胞內可能含有可清除DON的物質,但是在試驗濃度下,這些物質對DON的清除作用與時間有關,而與菌裂解液濃度無關。

表1 不同濃度Bn16菌懸液對DON的脫毒效果?
? 不同小寫字母表示各試驗組間差異顯著(P<0.05);“-”表示DON清除率為0%。

表2 不同濃度Bn16發酵上清液對DON的脫毒效果?
? 不同小寫字母表示各試驗組間差異顯著(P<0.05);“-”表示DON清除率為0%。

表3 不同濃度Bn16全菌裂解液對DON的脫毒效果?
? “-”表示DON清除率為0%。
全菌裂解液主要成分是Bn16細胞器、胞內酶等大分子物質和細胞質中一些小分子物質的混合物,各種物質對DON的清除作用可能處于一個相互制約的過程,因此雖然DON的清除率隨著裂解液濃度的增加而增加,但增加的量并未達到顯著水平。
不同濃度的Bn16粗提酶液對小麥粉樣品中DON的脫毒效果如表4所示。
由表4可以看出,小麥粉與不同濃度的Bn16粗提酶液孵育后,DON的清除率均達到62%以上,經過10 h孵育后不同濃度的粗提酶液對DON清除率均有所提高,但增幅較小,各濃度組之間均沒有顯著差異。以上結果表明,Bn16胞外酶對小麥粉中的DON有清除作用,作用效果與DON和酶的作用時間有關。
粗提酶液中主要成分為Bn16的胞外酶,包括脂肪酶和蛋白酶等。研究[25-27]發現真菌中的蛋白酶和脂肪酶等胞外酶類能通過打開DON結構中的環氧鍵或水解DON來降解DON。同時,酶液中可能會有一些其他因子,比如酶的抑制劑一起濾過,在高濃度情況下,酶的抑制劑濃度也高,所以高濃度組在10 h時反而增加不明顯。同時,高濃度組由微生物的生長代謝導致的pH值的變化也更明顯,因此對酶活性的影響也比較大。
不同濃度的Bn16細胞壁懸液對小麥粉樣品中DON的脫毒效果如表5所示。

表4 不同濃度Bn16粗提酶液對DON的降解效果?
? “-”表示DON清除率為0%。

表5 不同濃度Bn16細胞壁懸液對DON的脫毒效果?
? “-”表示DON清除率為0%。
由表5可以看出,小麥粉不同濃度的Bn16細胞壁懸液經過5 h孵育后,DON清除率均達61.7%以上,且各組清除率無差異;處理10 h后的檢測結果顯示,中、低濃度的細胞壁懸液對DON清除率有所提高,但高濃度則略有下降;這可能與細胞壁懸液的濃度及細胞壁破碎程度有關。以上結果表明,Bn16的細胞壁可降低小麥粉中的DON的含量,作用效果與細胞壁濃度關系不大,只在一定濃度下,清除效果會隨著時間的延長而增加。
目前研究發現,真菌類和一些革蘭氏陽性菌對DON均有吸附作用,這與本試驗的結果基本一致。這種吸附作用是可逆的,因此對吸附時間,吸附劑濃度及穩定性有較高要求。
Bn16不同細胞成分對小麥粉中的DON的清除效果如表6所示。
由表6可以看出,同一細胞成分與小麥粉混合后,作用10 h后DON的清除率均明顯高于作用5 h的處理,而相同作用時間不同處理濃度之間的差異較小。比較處理10 h后各濃度組的DON清除率,除發酵上清液處理外,其他各組的高濃度組處理效果并不優于中濃度組,說明中濃度組清除DON的能力已接近飽和。比對不同處理的納豆芽孢桿菌Bn16對DON的清除率發現,不同細胞成分對小麥粉中DON的清除效果有明顯的差異,其中粗提酶液與細胞壁懸浮液對DON的清除率顯著高于其他細胞成分處理組,有可能這是Bn16清除DON的2個主要途徑。菌懸液對DON的清除率與細胞壁懸浮液處理相比,存在著較為明顯的差異。說明Bn16對DON的吸附作用并不完全存在于細胞外膜,可能細胞外膜內側或內膜還存在著某些物質,它們對DON有一定的吸附作用。

表6 Bn16不同細胞成分對DON的清除率?
? 不同小寫字母表示同列處理組之間有顯著差異(P<0.05);不同大寫字母表明同行處理組之間有顯著差異(P<0.05)。
以上結果表明,不管從處理成本還是處理效果來看,中濃度的粗提酶液或細胞壁懸浮液處理10 h對DON清除均能達到較好的效果。
采用LC-MS對不同處理組的作用底物進行檢測,檢測結果如圖1所示。
由圖1可知,DON標準品的相對分子質量為293.30,經過Bn16菌懸液、全菌裂解液、粗提酶液的作用后均產生了相對分子質量為277,283左右的新物質;經發酵上清液處理后的樣品只有分子質量283左右的新物質產生,而細胞壁處理組并無新的物質產生。以上結果表明,納豆芽孢桿菌清除DON的機制可能包括生物吸附和生物降解,酶等大分子物質通過生物降解產生2種不同的降解產物,而細胞壁對DON的清除可能只是通過細胞壁成分的吸附作用。本研究中所用的菌懸液并未滅活,因此在5~10 h的作用中,Bn16有可能產生少量酶等胞外物質,因此菌懸液處理出現了2種降解產物。
研究[28-29]證明,微生物細胞壁對DON的清除作用主要是生物吸附。它們是通過細胞壁的肽聚糖、甘露聚糖和葡聚糖等高分子物質對DON的吸附。這與本試驗結果一致。
微生物酶可通過水解和異構化等方式作用于DON的C-12,13環氧基團、C-3羥基等位點進行生物降解[14,25-27]。于大海[30]和Palomo等[31]發現真菌中的脂肪酶具有催化水解環氧化合物的功能,可以將DON轉化為的DOM-1。鄧露芳等[32]和Young等[33]發現DON生物降解的另一條途徑可能是微生物蛋白酶在堿性條件下DON結構中的C12/C13環氧基團發生去環氧化。本試驗中,納豆芽孢桿菌Bn16的粗提酶液處理降解DON后可產生2種產物,但其作用機制究竟是將DON結構中的環氧鍵被打開生成2個羥基,還是通過去環氧化達到水解DON的目的,有待于進一步研究。
本試驗通過研究納豆芽孢桿菌Bacillusnatto16-1各細胞成分對小麥粉中DON的清除能力發現,菌懸液、發酵上清液,粗提酶液、全菌裂解液和細胞壁均有清除DON的能力,其中微生物酶和細胞壁是清除DON的主要細胞成分,用1×1011的菌懸液制得的粗提酶液或細胞壁懸浮液與小麥粉樣品按5∶1(g/mL)混合后處理10 h對小麥粉中DON清除能達到較好的效果。同時,本試驗證實了細胞壁和微生物酶類可通過不同的機制清除DON,但對于不同微生物酶降解的DON機制、降解產物以及降解產物的毒性尚需進一步研究。

圖1 Bn16不同細胞成分降解DON的 LC-MS圖譜
利用生物脫毒對糧食進行DON脫毒處理,相較物理、化學脫毒法,不但能避免脫毒處理過程中對食品原料的營養成分的影響,還可提高食品營養價值。通過研究菌體成分對DON的清除作用,可以克服全菌脫毒效果不穩定的局限,也可以突破因細菌特殊氣味導致的接受程度低的限制,應用更加廣泛。因此,研究微生物降解毒素的機制,尋找降解毒素的有效成分進行純化分離以及進一步的改造,將是未來一段時間內真菌毒素生物降解的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