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樊晶,艾嬌,廖俊喆
(1.成都市第三人民醫院ICU,四川成都610031;2.成都市第五人民醫院急診科,四川成都611130;3.成都市第五人民醫院呼吸內科,四川 成都611130)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是臨床常見呼吸科疾病,主要特征為氣流受限不完全可逆并呈進行性發展[1]。COPD患者病程中因受到冷空氣刺激及環境污染等因素的影響,在治療過程中極易反復發作,導致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acute exacerbation of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AECOPD)的發生[2]。研究顯示,AECOPD患者血液往往處于高凝狀態,極易并發肺栓塞。而AECOPD患者一旦并發肺栓塞,死亡風險明顯增加[3]。因此,分析影響AECOPD住院患者肺栓塞的危險因素,并根據這些因素采取合理的預防措施,對降低AECOPD患者肺栓塞風險,提升患者治療有效率至關重要[4]。Caprini血栓風險評估量表是臨床評估住院患者發生血栓風險的常用量表,在預測血栓風險方面具有較高的準確性,但是目前鮮見有關將其應用于預測AECOPD患者發生肺栓塞風險的研究[5]。基于此,本研究回顧性分析344例AECOPD患者的各項臨床資料,分析AECOPD住院患者肺栓塞的危險因素及Caprini血栓風險評估量表的預測價值,旨在為臨床預測及降低AECOPD患者并發肺栓塞的風險提供理論參考。
選擇我院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住院部收治的AECOPD合并肺栓塞患者218例作為肺栓塞組,同期入院的AECOPD無肺栓塞患者126例作為對照組。肺栓塞組男138例,女80例;年齡22~78歲,平均年齡(58.61±7.85)歲;病程6個月~12年,平均病程(5.28±0.65)年。對照組男80例,女46例;年齡23~75歲,平均年齡(58.15±7.64)歲;病程7個月~11年,平均病程(5.25±0.62)年。兩組患者基礎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納入標準:①符合急性肺血栓栓塞癥診斷標準,即核素肺通氣/灌注掃描檢查提示肺灌注缺損,與通氣不匹配;螺旋CT/電子束CT/MRI證實肺動脈內血栓;肺動脈造影可見肺動脈內血栓;超聲心動圖發現肺動脈內血栓。②病例資料完整。③有肺栓塞臨床癥狀及體征。
排除標準:①既往有血栓病史,血凝狀態異常者;②存在嚴重肝腎功能不全者;③病歷資料不完整者。
根據《急性肺血栓栓塞癥診斷治療中國專家共識(2010)》[6]及《2014版歐洲心臟病學會急性肺血栓栓塞癥診斷治療指南》[7]的相關意見,比較兩組患者的各項臨床資料,包括糖尿病、惡性腫瘤史、下肢外傷史、6周內手術史、腦血管意外史、長期臥床、肝功能不全、腎功能不全共8項。分析影響AECOPD患者發生肺栓塞的危險因素。
采用《抗栓治療及預防血栓形成指南》[8]中推薦的Caprini血栓風險評估量表評價兩組患者肺栓塞發生風險,其中0~1分為低危,2分為中危,3~4分為高危,≥5分為極高危。
肺栓塞組糖尿病、惡性腫瘤史、下肢外傷史、6周內手術史、腦血管意外史、長期臥床等發生率均高于對照組(P<0.05)。兩組肝、腎功能不全發生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AECOPD患者肺栓塞危險因素 例(%)
選擇有差異的單因素變量為質變量,肺栓塞為因變量,行多元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表明,糖尿病史、惡性腫瘤史、下肢外傷史、6周內手術史、腦血管意外史、長期臥床均為肺栓塞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2。

表2 AECOPD患者肺栓塞危險因素的多因素回歸分析
肺栓塞組Caprini評分顯著高于對照組(P<0.01)。肺栓塞組中,極高危患者比例最高(117例,53.67%),其次為高危患者(53例,24.31%)。高危及以上患者占比達77.98%。對照組中、高危占比為52.37%,其次為低危(28.57%)。兩組患者危險度分級構成比間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AECOPD患者肺栓塞風險評分及危險度分級
Caprini危險度分級為極高危和高危的AECOPD患者為肺栓塞的高危人群。隨Caprini危險度分級的升高,患者肺栓塞的發病風險明顯增加(P<0.05)。見表4。

表4 AECOPD患者Caprini危險度分級與肺栓塞發病風險的Logistic回歸分析
AECOPD患者多為老年人,肺功能下降,活動受限,部分患者需長期臥床,加之COPD患者機體處于慢性缺氧狀態[9],靜脈血液瘀滯、靜脈系統內皮損傷、血液呈高凝狀態[10-11],使AECOPD患者成為肺栓塞及其他血栓事件的高危人群。肺栓塞臨床癥狀隱匿,起病急驟,甚至起病時即為猝死[12]。有報道顯示[5,13-14],AECOPD患者繼發肺栓塞的發生率較非AECOPD患者高23.6%,這可能與AECOPD患者血液高凝狀態、細小動脈原位血栓有關。故針對AECOPD合并肺栓塞危險因素的一級預防顯得尤為重要。
本研究通過回顧分析AECOPD合并肺栓塞的臨床資料及實驗室輔助檢查結果,分析肺栓塞發生的危險因素,以指導臨床加強對肺栓塞高危人群的重點監測。研究結果顯示,糖尿病史、惡性腫瘤史、下肢外傷史、6周內手術史、腦血管意外史、長期臥床為AECOPD患者并發肺栓塞的危險因素。肺栓塞組上述危險因素的構成比顯著高于對照組。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也證實,上述6種因素為AECOPD并發肺栓塞的獨立危險因素。長期的高血糖狀態可誘發凝血機制障礙,使凝血、溶血機制的平衡被破壞,增加腦梗死、心肌梗死的可能性,為肺栓塞的形成提供了可能[15]。惡性腫瘤發生、發展過程中常伴凝血功能異常,腫瘤細胞及腫瘤微環境可促進血小板、凝血因子含量異常升高,造成機體內小血栓形成,從而增加肺栓塞的發生率[16]。短期內手術史(6個月)可增加手術損傷導致血管壁損傷的可能性,術后恢復時間短,血管壁損傷導致的外源性凝血機制并未完全消退,凝血機能亢進,為血栓形成提供了有利條件[17]。下肢外傷史誘發肺栓塞形成機制類似于短期手術史,外傷使凝血功能亢進,造成損傷處靜脈血管壁小血栓凝集,誘發聚集性血栓形成[18]。有腦血管意外史的患者腦血管壁有不同程度的血栓形成,血流長期處于低剪切速率與低流率狀態,血液黏稠度高,更易形成肺栓塞。長期臥床狀態下,下肢靜脈回流受阻,累積的凝血因子可激活凝血系統,造成下肢深靜脈血栓,從而誘發肺栓塞形成[19]。
本研究還采用Caprini血栓風險評估模型對AECOPD合并肺栓塞及AECOPD不合并肺栓塞患者進行了Caprini評分、Caprini危險等級劃分。結果顯示,肺栓塞組患者Caprini評分明顯高于對照組,AECOPD合并肺栓塞患者Caprini評分模型判定為高危、極高危的比例高達77.98%,明顯高于對照組患者中高危、極高危的構成比。進一步對AECOPD合并肺栓塞患者Caprini危險度分級與肺栓塞發病風險行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Caprini危險度分級升高,肺栓塞發病風險也隨之升高,高危、極高危重癥患者肺栓塞發病風險均顯著高于低危患者。這與國內外關于Caprini風險評估模型的驗證結果基本一致[20],說明Caprini血栓風險評估模型在AECOPD合并肺栓塞中同樣適用,對肺栓塞的發病風險有良好的預測價值。
綜上所述,AECOPD住院患者肺栓塞的危險因素為糖尿病史、惡性腫瘤史、6周內手術史、下肢外傷史、腦血管意外史、長期臥床等。Caprini血栓風險評估量表可用于評估AECOPD肺栓塞病情和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