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戰國至漢羊紋金飾的一個新視角"/>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文 圖/左 駿
故孝惠時,郎、侍中皆冠鵔鸃、貝帶、傅脂粉。”
——《史記·佞幸傳》
司 馬遷與班固均將西漢時期的佞幸寵臣別為一傳,特意指出在漢惠帝時期,因受閎孺、籍孺兩人的影響,宮中郎官和侍中人人都頭戴“鵔鸃”冠,腰上系著“貝帶”,甚至還要涂脂抹粉,這顯然是一種不合漢初節儉風尚的奢靡之風。其中提及的“貝帶”,簡而言之即是用特殊的帶頭所引領的縫綴貝殼的衣帶,在漢代考古中屢有所見,形態與組合方式也因學者的研究而逐步清晰;而“鵔鸃”冠,學者也有很多探討和觀點,但實物卻遲遲未現。
1968 年在滿城漢中山王墓的考古發掘中,發現過一類形制、工藝特殊的金質飾片,因其形狀類似杏仁,又上部錘揲羊首為紋,一般稱之為“杏仁形金葉”或“羊紋金飾片”。1983 年,在廣州南越王墓考古中又發現有此類器物。金飾片紋樣內涵體現出的濃郁草原文化特征,當時引起諸多學者們的關注。
近年來,從2001 年山東莒縣茅胡墓、2004 年江蘇揚州劉毋智墓、2009 年盱眙大云山江都王墓等新材料的發現和披露,這類金飾片又重新進入研究者的視野。就發現的使用者身份情況來看,“羊紋”金飾使用等級頗高,對其使用與命名均莫衷一致。2009—2012 年,在大云山江都王墓發掘過程中,有幸發現金飾片均附著于紗冠殘跡上。基于這個重要現象,筆者從漢代冠飾組合的視角予以新觀察,認為這些金飾片很有可能是屢見于文獻中的“鵔鸃”冠的組成構件。
經筆者的初步梳理,這類裝飾羊首紋樣的金飾片,最早可以追溯到戰國晚期的一些考古發現,河北易縣燕下都辛莊頭30 號墓(屬燕國)和邯鄲鋼鐵廠西區墓葬(屬趙國)都有出土。西漢時期發現羊紋金飾的最早地點是徐州獅子山楚王墓,最晚是漢武帝元鼎四年(公元前113 年)左右下葬的滿城中山靖王劉勝墓。現按時代早晚介紹如下。

辛莊頭30 號墓戰國羊紋金飾片與構件(《燕下都》)
燕下都辛莊頭30 號燕國貴族墓(XZHM30)雖然被盜掘嚴重,但82 件金器因埋藏在棺槨之間,東部又被坍塌的沙土掩蓋而得以部分存留。清理出土的20 件金飾片(考古報告稱為“金箔”)可分為幾類,如平面呈橢圓形羊紋,下部飾垂首相向的雙卷角羊首紋樣,上端兩側及下部兩側均各有一縫綴的圓穿。另有較小的羊紋金飾片若干。金飾片附近還發現金質的蓋形纓座1 件和金泡飾,從結構上看,這些金飾可能就是與羊紋金飾片組合使用的冠帽裝飾物。邯鋼西區趙國貴族墓葬所見金飾,一組7 件,數量及構件形態已經比辛莊頭簡略,或體現了時代上略有前后之別。
獅子山西漢楚王墓的2 件羊紋金飾片出自西三耳室(W3)中,制式與邯鋼西區趙國貴族墓葬的正視羊首紋金片完全相同。因獅子山楚王墓西三耳室被盜擾嚴重,發掘者只能根據耳室中殘留有銅鏡、鐵甲片等推測之前是儲藏兵器和戎裝衣冠器具的耳室。

邯鄲鋼鐵廠西區戰國墓金飾(《邯鄲文物精華》)

獅子山楚王墓西漢早期羊紋金飾片(《古彭遺珍》)

劉毋智墓羊紋金飾片(正、反)(《廣陵遺珍》)

茅胡墓羊紋金飾片與構件(《莒縣博物館》)
揚州劉毋智墓發現時被盜毀,后追繳回殘留的金飾片1 件,考古發掘者推測出自槨內,金片為對角羊紋錘揲金飾。從墓中所見一枚“劉毋智”白文玉印,墓主可能不僅是西漢早期吳國高級宗室,還可能是吳王劉濞近身侍從。
山東莒縣茅胡墓金飾片出土于腳部棺外,其中有羊紋金飾4 件,與金飾同組的半球形金扣4件,器內凹處有一橫鈕。從該墓戟、劍等兵器及雙面印看,茅胡為西漢早(中)期城陽國的顯貴武官。

大云山江都王墓金飾(《長毋相忘》)

南越王墓羊紋金飾(《西漢南越王墓》)

劉勝墓金飾(《大漢絕唱》《滿城漢墓發掘報告》)
近年漢代考古的重大發現之一,就是被確定為江都易王劉非墓的江蘇盱眙大云山漢墓,下葬于漢武帝元光六年(公元前129 年)前后。在墓室前室的盜坑底部附近,清理出一組羊紋金飾片和構件,共計25 件,其中羊紋金片16 件。尤其重要的是,這批金飾出土時均附著在褐色漆紗冠殘片之上,并有成片的朱砂附著,雖然原位置已遭擾亂,卻為研究金飾片的功用提供了不可替代的細節線索。
廣州南越王墓中的羊紋金飾出土自主室棺內頭部,共計8片。因出土時金飾被判斷為縫綴織物上并套于玉衣的頭部,之前被認為是逝者覆蓋瞑目上的裝飾物。


臨潼代王鎮出土羊紋金飾片(《金輝玉德》)
元鼎四年(公元前113 年)左右下葬的中山靖王劉勝墓中,前室隨葬品中發現羊紋金飾片5 件;西安臨潼代王鎮出土羊紋金飾片2 件,具體信息缺失,不過從風格與造型來看,至少應是西漢中期的制品。
戰國晚期的辛莊頭30 號墓諸多金飾的造型和裝飾風格,更加接近戰國晚期鄂爾多斯藝術。諸如同墓中所見的長方形牌飾、獸首鳥喙紋樣飾件、鑲嵌寶石的耳墜等,皆被認為與內蒙古等地發現的可能屬于早期匈奴的遺存關系密切。
從發現地域上來看,戰國時期所見2 處分別位于中原偏北部的燕下都(今河北易縣)與趙邯鄲城(今邯鄲西南);西漢早期出現在了莒縣城陽國、楚國都城彭城(今徐州)及吳國都城廣陵(今揚州),表明已擴散至黃河下游與長江下游;西漢中期分布范圍大幅度擴張——東南為江淮流域的江都國,南至南海的南越國,北有河北中山國。因此從戰國到西漢,羊紋金飾片的風行似乎有由北向南發展的大趨勢,而西漢時期金飾的所見地點,也基本上囊括了關中地區在內的重要政治區域。

大云山江都王墓金飾片出土情況(《長毋相忘》)
這些金飾片大多數情況下與帶銎孔的蓋形器、金泡等組合使用。就目前材料看,戰國時期辛莊頭30 號墓材料以各類飾品總組合數量為盛;邯鋼西區墓葬所見羊紋、正視羊紋金飾及盔纓已顯趨于定制和規律性組合,不過類似此組合模式至西漢早期獅子山楚王墓為止。

南越王墓金飾片分布(據《西漢南越王墓》配圖改)

太原悅龍臺漢墓掐絲鑲嵌金泡飾(《太原悅龍臺M6 室內考古的新發現》)
西漢時期大云山江都王墓所見羊紋金飾片的發現,其重要性不僅是目前羊紋金片飾單位墓葬中出土數量最多的一例,更重要的是出土時金飾均附著在褐黑色的紗冠殘跡上,從而可以基本判斷西漢時期這類金質的羊紋飾片、纓座、泡飾(或扣)等組合,原本均用于漆纚紗冠的裝點。反觀南越王墓中羊紋金飾集中出土于頭部的組合現象,顯然也是符合墓主著金飾冠下葬的狀態。
有關漆纚紗冠近年來另一重要揭露,是在山西太原西漢代王墓陪葬墓中發現的兩枚金泡,已被確鑿地證明曾縫綴于一頂漆紗冠上。反觀1977 年安徽阜陽雙古堆西漢汝陰侯一號墓中,漆紗冠附近殘留有兩枚金泡。由此來看,西漢高級男性貴族所飾用金泡,也不排除為紗冠之飾。
長沙馬王堆三號墓中出土了一件完整的西漢早期漆纚紗冠,原置于長方形彩畫漆盒內,也是當前所見最早漆纚紗冠的實物。漆纚紗冠是用細麻線附模編織成型后,再以漆涂,或又稱為“纟步(是一個字)”,因形與“弁”相類,又被稱為“漆纚紗弁”。
就發現來看,漆纚紗冠形態源自“弁”,弁為先秦武士戎裝的一類帽冠,兩者結構大體相同。不過據諸多文獻表明,先秦多戴皮弁,故兩者存在質地上的差別。秦始皇兵馬俑騎兵俑所覆缽狀小冠,從形塑樣貌來看推測材料似為皮弁。相類似武冠可見于傳洛陽金村出土錯金銀狩獵紋鏡武士所著小冠,冠上甚至可見對插左右的纖細羽翎,這也正好可對應金纓座在冠上的功用。

戰國晚期金飾冠推測復原示意(筆者繪)

楊家灣陶騎俑(《咸陽楊家灣西漢彩繪兵馬俑》)
筆者以邯鋼西區趙國貴族墓葬羊紋金飾與構件為例,嘗試復原戰國晚期金飾冠:在原可能為皮質的冠體上,較薄的金飾片通過穿孔被縫綴于冠體(或為皮質)上。裝飾主體應為羊紋金片,以兩側對稱的形式排列;纓座則需安置于頂部左右兩側端,冠頂部的弧度恰與纓座底面內弧相匹配,也便于縫綴后貼合緊密;金泡相對裝飾在兩側搭耳下端,用來點綴系冠之纓。
西漢早期的陜西咸陽楊家灣俑陣,被認為是文景時期高等級官僚的陪葬軍隊儀仗,所出各類武士俑絕大多數以朱或皂色幘抹額裹發、外罩戴有涂抹紫紅、赭、淺褐等深色彩繪冠,其平整光滑應是表現漆纚紗冠的質感。值得注意的是,幾乎所有冠頂部、搭耳兩側護耳上端與背面相接處均繪有白色桃形圖案裝飾。有趣的是,同類的紗冠彩繪同樣也見于徐州北洞山楚王墓、馬王堆三號墓《車馬儀仗》帛畫。陶俑彩繪冠飾與馬王堆帛畫中侍從儀衛冠上裝飾物以及陶塑中所呈現的冠飾均為同一類裝飾品,即本文所論羊紋金飾片以及相關構件。

馬王堆三號墓《車馬儀仗》帛畫(筆者繪)

南越王墓金飾片出土狀態及無纓金飾紗冠復原示意(筆者據《南越王墓玉器》圖33 改繪)
《史記》及《漢書·佞幸傳》提及:“故孝惠時,郎、侍中皆冠鵔鸃、貝帶、傅脂粉”,可見西漢初期“郎”及“侍中”紗冠上均可插飾鵔鸃羽。楊家灣另見有一類戴冠、著魚鱗鎧,衣著華麗的指揮俑,一般認為屬將軍級別。值得注意的是該俑所著冠右側近頂部塑出耳翅的結構,或是表示插飾物;又如馬王堆三號墓《車馬儀仗》帛畫人物冠側也同樣見有類似羽翎的插飾。因而西漢時期,金飾紗冠上是否立纓,亦是區分等級身份的重要特征。
西漢時期金飾紗冠復原有無纓及有纓兩類。如茅胡墓金飾片兩兩一組集中,每組附近另有金泡;南越王墓金飾片發現時中部4 枚兩兩正反,兩側各2 片,皆大致保持了原本冠上的位置狀態。所以冠上金飾安置大致可遵循正面坡、兩搭耳、背面坡總體布局次序;兩搭耳護頰下端則以金泡點綴。西漢金纓座底部較平直,縫綴位置較戰國纓座更偏于冠側。又因未被擾亂的高等級墓葬發現較少,其間細節規律尚待探究。

滿城中山王墓插纓金紗冠復原示意(筆者繪)

大云山江都王墓玉貝帶、瑪瑙貝帶(《長毋相忘》)

南越王墓金飾紗冠與貝帶位置關系(筆者繪)
冠“鵔鸃”與腰“貝帶”為西漢高等級官員的裝束風尚,目前考古發現中可常見金飾紗冠與腰間貝飾帶具伴出,這種搭配時代甚至可追溯至戰國晚期。上述辛莊頭30 號墓中,曾見有成對的長方形金牌(即“貝帶”帶頭)。西漢早期阜陽汝陰侯墓棺因被盜擾,在殘留金飾漆紗冠殘跡的同時,棺內亦發現一件裝飾有草原紋樣的銅鎏金長方形帶頭。又如獅子山楚王墓西三耳室發現羊紋金片殘構件,同時也在附近西一耳室中發現了幾套完整的貝帶。至西漢中期,大云山、南越王墓等明確隨葬插纓金飾冠,還伴出有玉(瑪瑙)貝帶、琉璃貝帶等若干套,而最終以出土實物確認了西漢時期“鵔鸃”冠與“貝帶”兩類飾物的組合關系。


長沙黑槽門漢墓出土金飾(《長沙漢墓出土金銀器研究》)北京順義臨河西晉墓蟬紋金珰(《金色記憶》)
羊紋金飾在西漢后期的實物,目前材料發現不多。筆者發現在長沙黑槽門兩漢之交的墓葬中,曾出土一片“桃形”金飾片,正面圖案雖然依舊遵循著羊紋金飾片般軸對稱式的構圖,工藝則改錘揲為炸珠、掐絲工藝。《漢書·武五子傳》載“(燕國)郎中侍從者著貂、羽、黃金附蟬,皆號侍中”。以黑槽門出土金飾片的上尖、中闊、下略收形態看,可即取其外形輪廓似蟬而名。所謂“黃金附蟬”或即如是。至東漢時期“侍中”“ 中常侍”的冠上時常加“黃金珰,附蟬為紋”(《續漢書·輿服志》)以示等級尊優,同樣是類似的金飾冠。
因此筆者進一步認為,本文所論羊紋金飾與流行于漢晉其間的蟬紋金珰之間,當是一脈相承的源流關系。因其與秦漢、漢晉冠式演化密切關聯,限于本文篇幅,今后將另撰文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