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辭 （組詩）

譚曉春

冬日辭

天空 ?鉛色的云層下

一條小溪 ?緩緩

流經我

日漸消瘦的腹中

盤旋的寒意 ?鎖住我

揮向你的手臂——

短暫停留在故鄉

看稻菽已收完入倉

盤結多年的田野

寫滿潦草的字跡

田塍邊 ?重重野菊

守住大地的秘密

這些貼近靈魂的尤物

在古老又輕靈的樂音中

雪在飛揚

一場寒風過后

冰透明的像肋骨

房前檐下

盡述季節的清澄

今夜 ?唯有倦倦月色

朗照涼風的清白

鄉間深處 ?幾塊冰冷的石頭

訴說 ?冬日的絕句

雨夜獨語

我望著遠方

神思縹緲

聽陣陣秋風穿過山坳

看片片流云劃過晚空

獨臨山頂，思緒紛亂

山峰滾落的雨珠

將時間修筑在往事的軸卷里

時常想，命運的隱語

暗藏在哪一座江山

對坐山峰

在雨聲里吟唱唐詩宋詞

插播的鳥鳴

將思緒引向久遠

斜倚樹干，夢回從前

夜襲的雨水

打濕一段難言之隱

打濕我迷蒙的雙眼

此時風起

迷途山中的我

倒掛著的臉

在生命的索引里

不知道

生命起于何時終于何地

冥 ?想

一座有生命的房子

蜘蛛編出的網

像蕩來蕩去的光陰

夕陽淪落，雕梁鏤空蒼涼

掛滿前塵的記憶，兀自冰冷

大殿，亮出廟宇暗紅的舌苔

將人世的迷情

和盤托出

無為而有序的情感里

一方清靜

便是最好的抒情

從檐角拋下的紅線，延伸信仰

我默默無語，祭祀布衣

也仿若云雨穿越

古城的世界，風墻動

孤絕的廂房

落在無視之地

純粹的幽暗，輪回的曲面

生動著冥冥時空

指鹿為鹿，畫虎為虎

金色的匾額，恢宏著

信仰的高度

一炷余香里的往昔

有神鳥翻飛

千年后，世事繚亂

每一刻，都是光的漣漪

命運埋下的伏筆

在大殿顯影

漂泊者雙手合十

香火前，生命之重

才不怕斷頭

來生，也不怕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