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炳成
王大奈從小習武,練就了一身武功,尤其是手中的一把鋼鞭了得,指哪打哪,鞭無虛發,人送外號“神鞭王”。
提起神鞭王,蒙山一帶,十里八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神鞭王名聲在外,便常有人慕名上門找王大奈比試。多年來,竟沒有能出其右者。
這一天,蒙山上的新匪首禿頭李領著一群嘍啰將王大奈堵在了家門口,禿頭李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手握一把明晃晃的銀鞭,他居高臨下,單手一指王大奈:“聽說,你是神鞭王?”
王大奈忙雙手抱拳:“不敢,不敢,大當家的,草民只是有點兒愛好。”
禿頭李哈哈大笑:“說的倒挺低調,王大奈,今天你敢不敢和我比試比試,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神鞭王?”
王大奈面無懼色,掃了一眼禿頭李,朗聲道:“大當家的,不知你要怎個比法?”
禿頭李翻身下馬,說:“少廢話,當面鑼,對面鼓,咱們直接過招。”
王大奈拱了拱手,說:“大當家的,鞭子不長眼睛,若萬一有個閃失……還是換種比法吧。”
“怎么?怕了?”禿頭李一陣大笑,“好,那就比抽油燈!”
王大奈聽后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抽油燈難度極大,持鞭人用黑布將眼睛蒙上,站兩米開外,要一鞭將人頭頂上燃燒著的油燈抽掉,沒有爐火純青的鞭法,萬萬比不得,稍有差池,這一鞭子下去,頂燈的人是非死即傷啊。
王大奈想阻止,卻見禿頭李已讓部下擺好了陣勢,他揚了揚手中的一塊黑布,挑釁地說:“怎么樣?我先來!”說著,禿頭李將手中的一把銀鞭在地上呼呼擺了兩下。
王大奈看了一眼禿頭李,又看了一眼頂燈的嘍啰,搖了搖頭。
禿頭李不高興了,嚷道:“咋了?不敢比?那你還叫什么神鞭王,今天你要不比,我就讓人把你屋中的糧食全部帶走。”
王大奈皺緊了眉頭,緊接著一聲嘆息:“唉,還是不比了吧。”
禿頭李氣急敗壞地把手一揮,一群嘍啰蜂擁進屋搬起了糧食。
一旁,王大奈的老婆哭天搶地:“你個該死的豬頭,練的什么鞭啊,這下,一年的糧食沒了,你讓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啊……”
眼睜睜看著糧食讓人家拉走了,王大奈杵在那兒一言不發。日后,王大奈只好四處賣藝,勉強維持生計。
兩個月后,禿頭李帶著大隊人馬包圍了王大奈所在的村子,他們將男女老幼全趕到長垣里,禿頭李揚言,今天一定要和王大奈分個高低,不然,就將全村的口糧統統拉走。原來,上次王大奈雖然自己認輸,可名聲依然在外,提起神鞭王,人們還是嘖嘖稱贊王大奈,禿頭李不服氣,召集人馬殺了個回馬槍。
王大奈鐵青了臉:“大當家的,這次又想怎么個比法?”
禿頭李一陣冷笑:“還是抽油燈!不過,這次得你先來,而且,要你的兒子來頂燈,你贏了,我立馬走人,從此再不犯你們村子,若是你輸了,嘿嘿,全村的口糧我都拉走,你兒子恐怕也……”
禿頭李這一招太陰毒了,蒙眼抽油燈本來難度就大,還讓王大奈的兒子頂燈施加心理壓力,不用比試,禿頭李無形中已勝了一籌。
看王大奈緊皺著眉頭,禿頭李不懷好意地笑了:“怎么?這次還是放棄?”
王大奈瞪了一眼禿頭李,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大當家的,你可要說話算數。”
禿頭李一陣狂笑:“當然,我堂堂一寨之主,怎會出爾反爾!”
王大奈抽出鋼鞭,說:“好,比就比。”
王大奈將十二歲的兒子從人群里拉出來,點亮油燈放在頭頂,又拿出一塊黑布……
這時,人群一陣騷動,有人喊:“大奈,咱不比了,大伙兒都將家里的糧食交出來吧。”人們緊跟著喊:“對,不比了,我們交糧食……”
王大奈向人群深深鞠了一躬,高聲說:“各位父老鄉親,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王大奈不能因為自己連累了大伙兒!”說著,王大奈用黑布蒙住眼睛,將手中的鋼鞭在空中呼呼運了兩下,他對兒子喊:“準備好了嗎?”
兒子身子站得筆直,昂聲說:“準備好了!”
“好!”王大奈回一聲。
緊接著傳來一聲斷喝:“著!”隨著王大奈的話音,一道白光直飛孩子的頭頂,人們屏住了呼吸,有膽小的用雙手捂住了眼睛。
全場靜悄悄的,連掉根針都聽得見。等人們回過神來,發現孩子頭頂上的燈依然亮著,人們長舒了一口氣。禿頭李卻哈哈大笑:“什么神鞭王,不過如此而已。”
王大奈卻不急不躁,說:“還請大當家的驗視。”
禿頭李輕蔑地說:“王大奈,有啥好驗的,這不明擺著嗎?你連打都沒打中。”
王大奈一再堅持,禿頭李只好耐著性子來到孩子面前,等他拿起燈仔細端詳一番后,突然變了臉色,油燈芯已齊刷刷被斬為兩截,而燈依然還亮著,運鞭如刀,聞所未聞啊!
禿頭李歪著頭,疑惑地問王大奈:“你的鞭法已經出神入化,上次為何不比?”
王大奈說:“不瞞大當家的,上次,你一擺鞭子我就看出你的鞭法高低了,而且,頂燈的那個家伙都尿褲子了,我王大奈總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輕易去毀了一個無辜的人吧?”
禿頭李聽后臉漲得緋紅,他飛身上馬,吼了一嗓子:“兄弟們,給老子撤!”
身后,人群激奮,他們振臂高呼:“神鞭王!神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