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上周游世界

胡文捷

《海底兩萬里》是法國作家儒勒·凡爾納創作的長篇小說，創作于1869年至1870年之間，講述了阿洛納斯教授與他的伙伴因為追蹤“海怪”意外落水，被尼摩船長所駕駛的鸚鵡螺號囚禁，就此展開海底暢游的冒險故事。

當鸚鵡螺號遭遇了挪威西海岸的大漩渦、教授阿洛納斯和他的兩個伙伴在挪威的羅弗敦群島被救之后，這個神奇的海底探險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合上書，那些在當時仿若天方夜譚的故事一一浮現在我們面前：克雷斯波島森林，托雷斯海峽，珊瑚墓地，錫蘭珠母場，蘇伊士海底隧道，桑托林火山道，克里特島潛水人，維哥灣的百萬財富，南極大浮冰，囚禁冰層，大戰章魚，墨西哥灣暴風雨……

明明是發生在地球上的探險故事，一切卻又顯得如此新奇而光怪陸離，也許因為這個傳奇故事發生在鮮有人涉足的海底。時光推到現在，隨著科技的發展，海底的各種秘密已經逐漸揭秘，可在儒勒·凡爾納寫這個故事的1869年，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現代潛水艇。書中阿洛納斯與他的伙伴們同鸚鵡螺號的尼摩船長以及他的船員們展開的海底旅行，可以說是窮盡了當時人們的想象力。

看到這個故事里如此真實和詳盡的描述，不禁讓人懷疑，尼摩船長和他的鸚鵡螺號是否來自未來，阿洛納斯教授是否與未來科技一同暢游海底。這本書出版百年后，故事中提到的先進技術一一得到實現和認證，作家凡爾納不只是在寫一個冒險故事，還在用自己豐富的博物學知識去預測未來。這個故事極具延展性，哪怕是到了一百五十年后的現在，它也深深吸引著每一個剛剛拿起這本書的讀者，就好像是黑暗的大腦中被人撬開了一個小洞，光明流瀉了進來。

故事中的冒險起源于一個世界范圍內的傳說，有人在海里發現了巨大的神秘“海怪”，當阿洛納斯教授隨遠征的船只去追蹤這只神秘“海怪”并不幸落水、被“海怪”救起之后，才發現這是一艘由人類駕駛、遠離人類生活的潛水艇，冒險故事就此拉開了序幕。

由于生活在陸地，我們的目光經常局限于頭頂的天空和腳下的土地，忘記了地球這座星球中70%是由水構成的，而這其中，海水占據了96%。也就是說，人類雖然遍布世界各地，可仍舊有近70%的地方是我們難以涉足的領域。

這樣的地方所生活的動植物、所呈現出的奇特風景，也并非我們用陸地生活的想象力可以勾畫出來的，就像書中所說，“有趣的反常，奇怪的環境，動物在那里開花，而植物則無花可開。”在阿洛納斯教授的視角下，我們跟隨著鸚鵡螺號一起游歷海底，不僅看到神奇的海底動植物，也經歷著各種難以置信的事件。

在一般人的想象中，置身海底，沒有氧氣也沒有陽光，這樣活著是多么的憋屈和痛苦，但是在鸚鵡螺號里的生活卻十分愜意，他們通過物理和化學方法為鸚鵡螺號提供充足的氧氣和電力，通過海底動植物制作豐盛的食物，偶爾還會到無人涉足的陸地打野味改善伙食，同時，鸚鵡螺號的圖書館和陳列室有知識和珍寶。

但這不是全部，如果只是坐在鸚鵡螺號行經海底，不過像是坐在列車上經過一座城市，沿途的風景再美，也并不能產生切實的感受。必須要停下來，真正走在大街小巷，才能留下深刻印象。在海底的航行也是，鸚鵡螺號配備了輕便的潛水服和空氣豐盈的氧氣罐，讓他們可以長達十個小時待在海洋之中。

他們光臨克雷斯波島，這平坦的海底森林從未有過人類的蹤跡，是尼摩船長的私人狩獵場，這海底森林的所有植物葉子都向上垂直舒展，時刻提醒著人們，這里是森林，卻絕非傳統意義上的森林。在這片狩獵場，他們依舊可以自由地狩獵，將戰利品帶回鸚鵡螺號;他們在錫蘭珠母場采集著珍珠，陸地上的人下潛一次三十秒，一共不能超過半小時，他們卻可以無拘無束地采集他們所愛;他們經過桑托林火山道，觀賞著海底火山噴涌的壯觀景色;他們來到沉沒的海底城市亞特蘭蒂斯，靠在海底石碑，懷想著遠古文明;他們甚至從厚重的冰層底下穿越南極……

這一場場經歷都是海底奇妙物語，凡爾納用超越人類想象力的筆觸描寫著，他將腦海中的海洋宏圖通過詳盡的語言呈現在我們眼前，我們甚至會為主人公們的安危緊張不已。這畢竟是一場不知前途的冒險，他們曾經被囚禁在南極可怕的冰層之中，差點窒息而亡，因而知道習以為常的氧氣是多么寶貴的東西;他們也曾大戰巨型章魚，失去自己的伙伴，明白再強大的機器和外殼在自然面前，也經常脆弱不堪……

這是極其獨特的經歷，當然，他們也做著許多在陸地上會做的事情，只不過用不同的方式。他們在珊瑚墓地埋葬他們的伙伴，這里是獨屬于他們的墓地，永遠也不會有人叨擾;他們在維哥灣有屬于自己的海底銀行，將成箱成箱的財富搬運走，接濟著陸地上的人們。

尼摩船長駕駛著鸚鵡螺號與世隔絕，自稱與人類斷絕一切關系，但他并非完全脫離，他還與為正義而戰的人類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為他們提供著財富。同時，尼摩船長也并非冷酷到毫無人性，當他看到可憐的采珠人被鯊魚襲擊時，會奮不顧身地上前營救。這是一位獨特的船長，一方面，他被人類社會深深地傷害過，寧愿余生都不再登上陸地，另一方面，他仍懷有憐憫，面對無辜善良的人類，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可尼摩船長并非完人，因為人類社會的動蕩和廝殺，他幾乎失去了一切，后來，當人類戰艦攻擊鸚鵡螺號時，他才會喪失理智，將整個戰艦撞沉。

尼摩船長和鸚鵡螺號的故事結束了，可它們的影響卻跨越百年，一直到今天。每當我們走到海邊，就會想起那艘形似鯨魚的潛艇在這廣袤的海底暢游，在人們的心中暢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