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莫小米

這是一個女人的肖像。花白短發，熨帖有型，額頭上密密的皺紋，像樹木的年輪，寬松的雙層眼袋，承接了漫長歲月中不曾淌下的淚。目光凝滯，仍能看出清秀的臉廓。

當年的美術老師說過一句話：有機會，畫畫你們的母親吧，你會發現，你竟不認得她！的確，很少有孩子像母親打量你一樣，細細地打量過母親。

這幅畫正是兒子為母親所作，這位89歲的高齡模特是阿爾茲海默病癥患者，每到后半夜都要起身坐著，必須有人看管陪伴。60多歲已退休的兒子，責無旁貸。與所有的陪伴者不同，在備受煎熬的一夜一夜，兒子拿出紙筆顏料，為母親畫畫。母親出奇地安靜。老太太曾是個才女，那一刻，也許她回到了當年教兒子習字作畫的情境之中……這樣的夜晚，有些許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