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一場雨

陳云鶴

晴朗的天空，突然變得像是太陽落幕時一般灰暗。夏日悠閑的心情，好像也隨著天氣變得壓抑起來，鳥兒的翅膀也像是載不動這沉悶的空氣，回旋在低處……

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漸漸地，鳥兒也不見了。遠方，原本鳴叫不停的蟬兒們早早停止了歌唱，行人的步子明顯快了，甚至連工地的機器聲也消失了。

灰茫茫的天，連接著灰茫茫的地，世界猶如混沌般的稠黏。地球似乎停滯，時間似乎靜止，沉重的空氣則在寧靜中下墜。

最先打破這寧靜的，并非是雨，而是雷。

一道悶雷率先響起，雨水便像得了沖鋒令的士兵般紛紛沖下，在干燥的水泥地上撳出一個又一個水印，但地面卻并未發出任何象征著痛苦的呻吟，在那密密的、脆響的“嗒嗒”聲中，我分明聽到了歡快和希望。雨是世界上最純凈的水，足以洗滌水泥地那沾滿塵土的干燥的身軀。

有人說雨是善變的，我卻覺得它并非“善變”，而是“能變”。它從不會要求別人為它而改變，但卻能夠改變自己去融入和滋潤別人。所以，雨點落在茶花上是粉色的，落在茶葉上是黛綠的，落在小孩子匆忙跑過的道路上，它又會化作一串又一串燦爛而充滿童趣的笑聲。道路兩邊的樹上，一些潮濕的碎葉從高空翩翩落下，依偎在根的旁邊。雨水濕潤了落葉，濕潤了土地，最終它們一起融入這百態世間……

無論過程經歷了什么，雨還是停了。經過洗禮的陽光重新照耀大地，它變得更明澈了。不知從哪兒飛出三兩只小鳥，它們飛得比剛才高了一些，遠方，蟬鳴聲再一次響起……

夏雨，就是這樣一個急性子。正如它來時那般急促，雨停時也是驟然而止。幾乎就是一瞬間，天空又恢復了晴朗，如若不是那花瓣上還沾著點點雨珠，水泥地上還微微流淌著淺水，空氣中還有一分微微的清新濕意，如若不是天上掛著的那條隱約可見的七色彩虹，任誰也不會相信就在剛才，天上還下過一場雨，一場不算太小的雨。

晴過雨至，雨過天晴，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輪回著，反復著。一切似乎又回到雨前的模樣。

雨停下，聲流遠。我卻在這場逐漸遠去而且也注定著最終會被遺忘的雨中，找到了品味生活的力量和繼續前行的方向。

（編輯 ?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