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攝手”哈爾斯曼

劉志堅

1906年，菲利普·哈爾斯曼出生在拉脫維亞，他很小就接觸到了照相機，從此便愛上了這個魔幻的東西。盡管當時膠卷還沒有問世，要拍一張照片需要玻璃干板底片，然后再進行底板顯影，整個操作相當復雜，但哈爾斯曼還是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拍照。15歲那年，他第一次為妹妹拍完照片后，就成了家人和朋友的“御用”攝影師。在拍攝中，哈爾斯曼發現每張面孔上都似乎隱藏著另一個人，倏忽即逝，難以捕捉，可一旦固定住，則更能體現被拍攝者的內心世界。于是，這種感覺成了他一生追求的目標。

1930年，妹妹遠嫁巴黎，前去參加婚禮的哈爾斯曼迷上了這個藝術氣息濃郁的城市，于是留在巴黎做了一名專門拍攝人物肖像的攝影師。

在巴黎期間，哈爾斯曼發現那些最時髦的攝影作品矯揉造作，華而不實，與他發掘人物內心的追求格格不入，他便開始摸索創新，試著用鏡頭去捕捉人物的內心世界。哈爾斯曼巧妙地利用光線和道具營造氛圍，使得模特在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若隱若現的趣味，拍攝出來的作品讓人有一種心靈的悸動。

漸漸地，哈爾斯曼在巴黎攝影界小有名氣，許多名流和時尚雜志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一時間，他成了巴黎最優秀的肖像攝影師。可就在他要大展身手的時候，二戰爆發了。1940年，哈爾斯曼歷盡千辛萬苦逃離巴黎來到紐約，這時，他的手邊只有一個箱子和一架照相機，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在紐約，沒人知道哈爾斯曼曾經的名氣，他只是一個為了生存求取一份工作的難民。但哈爾斯曼對于攝影的追求始終不敢忘卻，他用微薄的收入添置了超壓強烈溢光燈、放大機等設備，學會了多次曝光技術。他默默積蓄力量，等待崛起的機會。

1942年的一天，哈爾斯曼在街頭邂逅了極具時尚潛質的女孩康妮·福特，他按照自己的構想，為她拍攝了許多照片。化妝品女巨頭愛麗絲帕斯·安頓看到這些照片后拍案叫絕，并將其作為“紅維克多麗”唇膏的廣告照片，廣告投放后轟動了美國，并榮膺“藝術大師俱樂部金獎”。

成名之后的哈爾斯曼開始完全按照自己的追求拍攝作品，手中的照相機變成了“顯微鏡”，探究著各色人物的靈魂。

愛因斯坦是哈爾斯曼最尊敬的科學家，他用鏡頭捕捉到了愛因斯坦清澈而又略帶憂郁的眼神，將神話之巔的大師的內心暴露無遺。哈爾斯曼與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心靈相通，拍攝了“原子的達利”“達利的胡子”等一系列照片，將達利狂放不羈的本性表達得淋漓盡致。

而最有趣，又最能彰顯人物性情的作品，是哈爾斯曼拍攝的“跳躍”系列。他通過拍攝名流們跳躍起來的瞬間，顛覆了名流以往的形象，改變了人們對名流固有的認知。在這個系列中，跳起的赫本調皮中帶著純真，格蕾絲王妃優雅完美，溫莎公爵夫婦則全然沒有了紳士與貴婦的矜持，而夢露跳了兩百多次，才被哈爾斯曼抓拍到了抵達靈魂的一瞬……

哈爾斯曼用相機捕捉靈魂，留下了無數經典作品，他的黑白肖像攝影，達到了攝影藝術的高峰。哈爾斯曼也因此獲得了巨大的成功，1945年當選美國雜志攝影家協會首任主席，1958年被美國《大眾攝影》雜志評選為世界十大攝影名家之一，1975年美國雜志攝影家協會授予哈爾斯曼“終身成就獎”。

菲利普·哈爾斯曼用心去感受、去發現、去捕捉最能抵達心靈的瞬間，成了偉大的“靈魂攝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