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歷牌

王立坤

光肌理的。“看看有節，摸摸無節。兩邊冰冷，中間火熱。”這個關于日歷牌的謎語，讓人念念不忘。

小時候，每到年底，母親就會去大集市上買點東西，必不可少的就是日歷牌。日歷牌一般都是喜慶的紅色封皮，上面有“連年有余”“吉慶有余”之類的吉利話，還有個大胖小子抱著鯉魚，很有過年的感覺。

那時候農村可以讀的書很少，日歷牌算是不錯的讀物，滿足了我對知識的渴望。日歷牌上有節氣諺語，有古典詩詞：“松竹梅歲寒三友，桃李杏春暖一家”“何方可化身千億，一樹梅花一放翁”。我還會找個本子，一筆一畫地把這些句子抄下來，在心里面背誦，覺得很滿足。這些帶著古典精髓的詩句，滋潤了年少求學的時光。更直接的效果是，日歷牌上還有很雜的知識，看過之后，可以跟同學們炫耀，在同學們羨慕的眼光里，滋潤了小小的虛榮。

父親喜歡在日歷牌上記點東西。我家的日歷牌不撕，是用小夾子一天夾一張，掛在墻上的。農村誰家有個喜事，都會提前通知一聲，基本上全村都去湊熱鬧。父親會在日歷牌上用鉛筆標注上，哪天哪天誰家大小子結婚，還有借了誰家的什么東西，或者誰家來我家這兒借了點什么東西之類，記得清清楚楚。父親有著老一輩人的那種智慧。

父親還喜歡翻翻日歷牌，看看什么時候適合種地開犁、鏟地收割。看看節氣，用最古老的智慧耕耘那片黑土地。節氣很規律，鐵面無私。從這些我也明白了，一步落下，十步難攆。日歷牌上記的是滿滿的鄉情，日歷牌上印的是暖暖的歲月。日出日落，炊煙裊裊，在平平淡淡中，日子就這么過去了，我也慢慢長大了。

上了初中，跟日歷牌有了更多接觸。那時候，語文老師極其喜歡我們寫日記，更要命的是，寫完日記還得上交，她要批閱。暑假里，我憋著勁兒，使勁玩兒了一個假期，眼看要開學了，我的日記一個字沒寫。沒辦法了，拿下日歷牌，從假期開始那天，抄完日期，然后開始回想，日記倒也寫得順順當當。那種忐忑不安的心情，那種奮筆疾書的快樂，現在想起來，還會在嘴角掛著微笑。

在日歷牌翻過的過程中，時光老去，好在歲月安穩。從那些留在日歷牌上的歲月痕跡里，感受成長的溫度，感知四季的腳步。

插圖/王 ??偉

責任編輯/陳土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