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情于方寸之間
——談王成的篆刻創作

◆劉云鵬（蘭州）

王成是一名醫生，業余時間進行篆刻創作，卻達到了專業水平，成為甘肅省青年篆刻家中的佼佼者。我與王成見面比較頻繁，在一起常談論篆刻和書法創作，他的取法和創作觀念對我有很多啟發。

我們所處的這個信息時代，給篆刻藝術的繁榮發展創造了無比優越的環境。網絡和印刷技術的快速發展，當代篆刻家可以盡情地飽覽前人的優秀成果，同時也可以迅速、全面地了解當代最新的創作動態，這是古人難以企及的。但是龐大信息的擁有也是一把雙面劍，有利有弊，使得相當一部分人，尤其是青年人在龐大的信息面前無法分檢出對自己產生作用的信息，往往出現了占有信息而不能利用信息的現象。所以，在當今占有信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利用信息并將其轉化為知識和創作的能量。王成作為一名醫生，他用科學的方法，冷靜地分析，提取出對自己有用的信息，將其轉化為有用的知識和能力。這首先體現在王成對傳統的繼承和取法上。

中國書畫、篆刻藝術的創作，首先是講究的繼承，也就是取法的問題，取法決定了一個人以后進行創作的品質和純粹性。王成像絕大多數篆刻家一樣，將秦漢印和明清流派印作為學習、取法的基礎，十幾年如一日，這對王成篆刻古樸之氣的形成起到了關鍵作用。其次是在廣泛臨習經典印的基礎上，將取法的重點落實在黃牧甫和齊白石兩位大師上。王成鐘情于這兩位大師是在廣泛臨習古人經典作品和對篆刻史了解之后，根據自己的審美追求所做出的慎重選擇。王成在創作上一直強調創新，他說研究、學習古人，就是為了更好的創新，這是藝術創作的大原則，而創新精神在黃牧甫和齊白石兩位大師身上表現得特別突出。黃牧甫遍學明清諸家，能入能出，把學養與篆刻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將不被前人關注的古璽和“爛銅印”作為擬漢的標準。他用光潔妍美的風姿，把漢印原本的面目重現于刀下，創造了寓險絕于平正、峭拔而雄深的印風，對當代篆刻創作啟發很大。齊白石在前人的基礎上，吸收秦漢權量銘文、《天發神讖碑》《三公山碑》，創“單刀”之法，形成了雄強剛毅、沉著痛快、變化多端的印風，達到了“我行我道，我有我法”自由境界。這兩位大師都有根植于傳統、大膽創新、開宗立派的成就。王成學習黃、齊兩位大師，不僅在于技法上，更主要在于“養氣”上。再次是注重對民間篆刻資源的取法。在當代的篆刻家中王成十分推崇葛斌華，葛斌華將被篆刻界所忽視的“道教印”和“公章”引入到篆刻創作之中，拓展了當代篆刻創作的視野。從葛斌華的創作中王成得到很多啟示，他可以冷靜地對待古代所有遺存的民間資源，也從“道教印”“公章”和畫像磚、碑刻中尋找靈感，為自己的篆刻創作注入了時代信息。最后是對當代篆刻創作走向的關注。不論是當代書法、繪畫，還是篆刻，都形成了流行風。對于流行風大多數人抱以批評的態度，這也不完全正確。當代篆刻創作是繼秦漢經典印、明清流派印之后出現的又一個繁榮期，許多人的創作具有開創性的貢獻，完全可以與古人媲美。王成很清楚個人與時代風格都無法離開時代氣候和土壤所形成的場域，所以對當代篆刻創作要理性的分析，不能一概否定，應汲取成功的創作技法和理念。從王成的篆刻取法上可以看出他始終在傳統中打基礎，在大師身上養氣韻，在民間和當代中找靈感。這為以后王成篆刻創作的可持續發展奠定了基礎。

篆刻是以篆法為基礎，以刻為核心的，所以一個人對刀法的駕馭能力決定了他能否將自己的審美追求準確地體現在作品中。王成在制印時，一是講究奏刀的準、快、活，力求刀刀到位，將點畫的韻律和活力在一刀之中呈現出來。在細節處理上則精心收拾，力求在每件作品中都有出彩的“印眼”。二是注重朱白關系。不論白文印還是朱文印，從整體空間上講就是朱白關系，這與書法中“計白當黑”是相通的，空白之處就是可見點畫的另一面呈現。細品王成的印章，所呈現出來的朱、白，實、虛，輕、重都能經得起推敲。三是在章法營造上追求疏密變化所產生的視覺沖擊力。印面章法是一件作品的宏觀結構，所以在制印之前的章法設計就顯得十分重要，如兩軍對壘，陣型陣法是決勝的關鍵，如果整體結構是失敗的，即使再精到的點畫都是無效、無用的。但是前期的章法設計不能在成品上留下設計的痕跡，要將設計轉化為自然生成，在矛盾中產生張力與和諧，呈現出讓人看不夠、琢磨不透的美感。王成在印章的章法構成上已具備這種能力。

以上是從總體上對王成篆刻創作的分析。具體來說，王成的白文印用刀活潑、痛快，既有以刀入印的鑿刻之美，又有以書入印的氣韻之美。其朱文印用刀果斷，大開大合，遒勁爽快，變化多端，具有力感和率意之氣。王成善治小印，大多數印只有幾毫米。他的小印點畫交代清楚，小中見大，傳神有韻，深得方家贊許。王成亦擅長肖形印，他的肖形印以佛像為主，大膽借鑒秦漢畫像磚、畫像石、瓦當的精華，寥寥數刀，惟妙惟肖，形象鮮活，在“似與不似”之間體現出一種生命的活力和莊嚴之美。

王成正值盛年，以他活躍而深刻的創作思想、豐厚的藝途積累及其在時下種種誘惑中的人生定力，注定會有更大成就。

王成篆刻選

白云蒼狗

雙犬肖形印

壯觀天地間

山外有山

愛己之鉤

幽思

林散之詩立軸 書法 王成

扇題杜牧故園賦，屏對王維初雪圖 書法 王成

書貴與人俱老，學如逆水行舟 書法 王成

石鄉弘契藝，印圃富丹朱 書法 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