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紅毯上，看Lady Gaga和蕾哈娜的對決

李孟蘇

說MET Gala是“時尚界的奧斯卡”，不由啞然失笑，為這場紐約全年最重要、最好看的時尚界活動不服氣。奧斯卡紅毯越來越穩妥安全，紅毯上一眾來賓唯美、唯仙，好一幅好萊塢眾神朝元圖，美則美矣，少了個性和娛樂性，未免乏味。時裝，我說的不是服裝，不好玩怎么行！時裝是戲夢人生的鎧甲，對一件時裝要么玩弄自己的品位，更要玩味時裝的風格。時裝精王爾德有句名言：“一個人應該要么成為一件藝術品，要么就穿戴一件藝術品。”MET Gala紅毯上的妖孽各有各的精氣神，人人都是藝術品，正體現了時裝、紅毯秀的精髓。

全名為“紐約大都會博物館時尚慈善舞會”的MET Gala創辦于1948年，于每年五月的第一個星期一晚上舉行，也是大都會博物館服裝學院年度特展的開幕派對，更擔負著為服裝學院籌款的重任。

MET Gala從1971年開始有了主題，當年的主題是“時裝畫記”，去年的主題則是“天賜之體：時尚與宗教的奇想”。我國吃瓜群眾知道這場圈子里的Party盛會，多半是因為2015年舞會上，蕾哈娜穿了件中國設計師郭培設計的煎蛋禮服。

MET Gala已經舉辦了70次，在你覺得舞會的紅毯玩不出瘋狂花樣的時候，他們突如其來宣布，2019年的主題是“坎普：時尚札記”（Camp： Notes on Fashion），將于今年5月6日舉行。這個創意來源于著名作家蘇珊·桑塔格發表于1964年的重要作品《坎普札記》（Notes on Camp）。其中暗藏著草蛇灰線。2017年MET Gala的主題是向設計師川久保玲和她的品牌Comme des Gar?ons致敬;而她透露，正是《坎普札記》給了她創作CDG 18秋冬高級成衣系列的靈感。

Camp一詞來源于法語中的俚語“se camper”，意為“以夸張的方式展現”。蘇珊·桑塔格總結，“坎普的實質在于其對非自然之物的熱愛：對技巧和夸張的熱愛。坎普趣味和某些藝術有契合之處，例如服裝、家具、一切視覺裝飾藝術，構成坎普的很大部分。”

只要提到坎普風，我就會想起情色輕喜劇科幻電影《太空英雌芭芭麗娜》，電影里簡·方達近乎赤裸，只“穿”著一頂濃密蓬松的金色假發、Paco Rabanne設計的比基尼，和安德烈·庫雷熱設計的過膝緊腿長靴;還聯想起邪典電影《洛基恐怖秀》中的異裝癖外星人弗蘭克，他穿著傳統款女式內衣：黑色長筒絲襪、吊襪帶、緊身胸衣，戴珍珠項鏈，還有一雙亮閃閃的高跟鞋。

這兩位可以直接從銀幕走上Met Gala的紅毯。既然坎普是桑塔格所言其“標志是鋪張的精神。坎普是一個身穿由三百萬片羽毛織成的上裝四處游蕩的女人”，那么每一年嘉賓們都將“鋪張精神”發揚到了極致。你看2017年MET Gala紅毯上，影星、模特兼設計師Helen Lasichanh穿著川久保玲設計的紅色夾棉連身褲，卻沒有袖洞（穿上這件衣服意味著被縫在了套子里），疑惑她怎么吃飯如廁，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件當代雕塑作品。

蕾哈娜把煎蛋禮服穿上紅毯難道不是坎普風？不要說當今的時尚界，就是整個世界，早已坎普當道。要不然真人秀明星特朗普怎么能轉行做了美國總統，延續他在娛樂節目中的口無遮攔，煞有介事地在白宮接受歌星侃爺的采訪？

至于時尚界的坎普熱潮，像桑塔格寫的：“坎普是小圈子里的東西——是某種擁有自己的秘密代碼甚至身份標識的東西，見于都市小團體中間。”立刻讓人想到超大的蝴蝶結、百萬片羽毛和小亮片、動物花紋上再套印花……這不是Gucci嗎！Gucci是今年舞會的贊助品牌。

坎普女魔頭安娜·溫特自1995年開始主持舞會。今年，她挑選的舞會聯席主席有Gucci創意總監Alessandro Michele、Lady Gaga、網球天后小威等四人。Lady Gaga是流行音樂界當之無愧的坎普女王，舞會常客、去年聯席主席蕾哈娜是坎普公主，五月的紅毯，她倆將會做怎樣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