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生態產品價值轉化機制的思考

李健

關鍵詞：綠水青山 金山銀山 科學論斷

2005年8月，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同志在湖州安吉首次提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發展理念。2017年10月，“必須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被寫進黨的十九大報告;“增強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意識”被寫進新修訂的《中國共產黨章程》中。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是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精髓和核心，也已經成為我們黨的重要執政理念之一。特別在2014年考察內蒙古和2019年參加全國十三屆人大會議內蒙古代表團審議時，立足于內蒙古生態地位的重要性，系統地完善和豐富了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其系統性、指導性、戰略性、針對性更加顯著。深入理解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科學內涵，探索實踐“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轉化實現途徑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一、綠水青山的重要地位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深刻闡述了生態環境保護和經濟社會發展的關系。“保護好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的道理，指明了實現發展和保護協同共進的新路徑。良好生態本身蘊含著巨大的經濟價值，能夠源源不斷地創造綜合效益，實現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習總書記在2019年全國人大十三屆二次會議內蒙古代表團審議時再次強調保持加強生態文明建設的戰略定力。他說表面上看，保護生態環境和發展經濟存在一定矛盾，但從根本上講兩者是有機統一的、相輔相成的，因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道理大家都明白，難就難在能否做到知行合一。不能道理是道理，干事歸干事，依然把生態文明建設當做說起來重要、做起來次要的事情，或者抓一陣子松一陣子，上面督查的緊就抓一下，風頭過去了又放到一邊。為了真正準確理解這個道理，下面重點從人類發展與進步實現的角度去分析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一）綠水青山是人類生存與發展的必要基礎

從世界歷史發展看，生態環境是人類生存與發展的根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人靠自然界生存，更靠大自然發展，綠水青山是物質基礎。沒有適合人類生存的自然環境，再多的物質積累也無所用處，甚至會化為虛無，也就是說“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蘊含“生態興則文明興，生態衰則文明衰”的實踐觀點。古代埃及、古代巴比倫、古代印度、古代中國四大文明古國都發源于森林茂盛、水量豐沛、田野肥沃的地區。奔騰不息的黃河、長江孕育了中華民族，哺育了燦爛的中華文明。而歷史上生態衰退特別是嚴重的土地荒漠化則直接導致古代埃及、古代巴比倫的衰落。我國也是如此，曾經一度輝煌的樓蘭文明已經被埋藏在萬頃流沙之下，那里曾經是水草豐美之地。河西走廊、黃土高原曾經水草豐美、沃野千里，由于長期毀林開荒、亂砍亂伐，致使生態環境變化，加劇了經濟衰落。唐代中葉以來，我國經濟中心向東向南轉移，很大程度上與西部地區生態環境變遷有直接的關系。

（二）綠水青山是推動中華民族復興的根本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執政理念上“以人民為中心、不斷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的價值取向。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求包括了對美好生產生活環境的追求，就是習近平總書記在2018年8月全國環保大會上說的良好生態環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總書記指出，環境就是民生，青山就是美麗，藍天也是幸福。發展經濟是為了民生，保護生態環境同樣也是為了民生。既要創造更多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也要提供更多優質生態產品以滿足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進入新時代，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更加強烈，不僅對物質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對環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長，生態環境狀況直接影響到人民群眾的幸福感。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定不移推動形成綠色發展方式和生活方式，完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努力形成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空間格局、產業結構、生產方式、生活方式，開創了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新時代。

（三）改善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

在馬克思看來，好的生態環境本身就意味著生產力和經濟財富，“外界自然條件在經濟上可以分為兩大類：生活資料的自然富源，例如土壤的肥力，魚產豐富的江河等等;勞動資料的富源，如奔騰的瀑布、可以航行的河流、森林、金屬、煤炭等等”。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既要綠水青山，也要金山銀山。寧要綠水青山，不要金山銀山，而且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論斷，揭示了保護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的客觀規律。2019年7月他來內蒙古考察時講到“內蒙古多數農牧區水是清潔的、土是干凈的，這就是生產力，也是競爭力”，也就是闡述了這個道理。

（四）理論研究更加直觀地證實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自治區政府委托社會智庫力量對于內蒙古的生態價值進行了系統的定量化核算評估，從理論上讓我們更直接地證明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生態系統生產總值（GEP）是與國內生產總值（GDP）相對應并能夠衡量當地生態資產提供生態系統服務能力的核算指標，是指生態系統為人類福祉和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提供的最終產品與服務價值的總和，由生態系統產品價值、生態調節服務價值和生態文化服務價值三部分組成。研究核算表明：2015年內蒙古GEP為39350.65億元，GEP是GDP（17831億元）的2.21倍。其中產品提供價值占7.04%，調節服務價值占76.34%，文化服務價值占16.62%，調節服務價值占的比例最高，說明生態調節服務是內蒙古生態系統發揮作用的最主要功能。2000年至2015年，內蒙古GEP提高了89.85%，15年間成倍增長。

經核算，2019年內蒙古生態產品總值（GEP）為44760.75億元，具體包括以下三個部分：生態系統提供的物質產品總價值為3125.30億元，占全區GEP的6.98%。生態系統提供的調節服務產品總價值為33727.90億元，這也是生態產品總值構成的核心部分，占全區GEP的75.35%。生態系統提供的文化服務產品總價值為7907.55億元，占全區GEP的17.67%。

核算還表明，2015年至2019年，全區生態產品總值（GEP）增加了5410.10億元，按可比價計算，增幅為13.75%。內蒙古自治區生態產品總值穩步提升，實現了GDP與GEP雙增長，體現了經濟社會增長與生態環境保護協調發展。

二、綠水青山如何轉化成為金山銀山

綠水青山既是自然財富、生態財富，又是社會財富、經濟財富。要堅定不移保護綠水青山這個 “金飯碗”，利用自然優勢發展特色產業，增加綠色農畜產品供給，實現產品價值;要大力發展康養業和旅游業，因地制宜壯大“美麗經濟”，實現文化價值;要通過改革和探索，讓組成生態系統的各要素比如碳排放權、水資源權等活起來，把綠水青山蘊含的生態產品價值通過交換和補償等方式體現出來。

（一）建立跨區域生態直接補償機制

鼓勵受益地區與保護生態地區、流域下游與上游、糧食生產區與銷售區通過資金補償、對口協作、產業轉移、人才培訓、共建園區等方式建立橫向生態補償關系。這方面在我國有的地方有所探索和實踐，生態價值保護著通過生態產品交易獲得受益者補償。如重慶市與湖南省就酉水流域橫向生態保護補償機制正式簽訂《酉水流域橫向生態保護補償協議》。這是重慶簽訂的首個跨省流域橫向生態保護補償協議，實施年限暫定為 2019年至 2021年。協議指出，兩省（市）以位于重慶市秀山縣與湖南省湘西州交界處的國家考核斷面里耶鎮的水質為依據，實施酉水流域橫向生態保護補償。如果里耶鎮斷面當月的水質類別達到或優于國家考核目標（ Ⅲ類水），湖南省撥付補償金給重慶市;若里耶鎮斷面當月水質類別劣于國家考核目標（ Ⅲ類水） ，重慶市撥付補償金給湖南省。受償省（市）應將補償資金專項用于酉水流域水污染綜合治理、生態環境保護、產業結構調整等相關工作，確保補償金合法、合規、合理使用，切實提高補償資金使用效益。

（二）建立跨地區間接補償機制

這個機制目前在國家層面上有所探索和實施，比如說國家的草原生態補獎機制。在已有科學的生態價值評價成果的基礎上，參考評價結果，財政部門考慮不同地區生態貢獻和支出成本差異，通過提高均衡性轉移支付系數等方式，逐步增加對重要生態功能區的轉移支付。按照已有的全國統一生態價值評估結果，從國家層面上推進生態保護補償試點示范，統籌各類補償資金，探索綜合性補償辦法。爭取中央將重要生態功能區作為開展生態保護補償的重點區域，提高轉移支付和補償標準。

（三）穩妥推進水權、排污權、碳排放權交易制度

江蘇省是全國第一批排污權有償使用和交易試點省份。早在 2007 年，江蘇省就在太湖流域開展主要水污染物排放指標初始有償使用和交易試點工作，并開展多筆排污權交易。2015年把試點范圍從太湖流域向全省延伸，在全省范圍內開展多筆排污權交易。經過10年的試點探索，江蘇省大部分設區市都陸續開展了排污權有償使用和交易工作，累計征收排污權有償使用費 52.55 億元、實現排污權交易總金額 34.23 億元。內蒙古在水權交易方面走在了全國前列，是全國4個水權交易試點省區之一。全區在全國率先開展黃河水權轉讓，由工業項目建設單位投資農業節水工程，將農業灌溉節約的水量用于工業發展，在不突破用水總量的前提下調整用水結構，實現水資源的優化配置和高效利用。截至目前，已批復沿黃工業項目轉讓水量指標 3.23 億立方米，累計完成節水改造工程投資 6.9 億元。盟市內水權轉讓的實踐和成效，為內蒙古跨盟市水權轉讓積累了寶貴的經驗。內蒙古成立了自治區水權收儲轉讓中心，作為自治區水權收儲轉讓的交易平臺，通過市場手段優化配置水資源，促進水權向高效率、高效益行業和企業自由流轉，促進產業升級和經濟結構調整，以水資源的可持續利用支撐區域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水權收儲轉讓中心的組建，開啟了我國水利行業嘗試通過組建專門機構實施水權轉讓試點的先河。依托這一交易平臺，內蒙古對行業、企業、協會、農戶的結余水權進行收儲轉讓，也可自己投資實施節水項目并對節約的水權收儲轉讓。這方面的改革還需要做很多工作，要確立水權、排污權、碳排放權分配制度，完善生態產品價格形成機制，培育和發展交易平臺，使生態保護者通過生態產品交易獲得收益。

（四）開展生態環境損害制度改革試點

建立健全反映資源消耗、環境損害、生態效益的生態文明績效評價考核和責任追究制度，要下大力氣抓住破壞生態環境的反面典型，釋放出嚴加懲處的強烈信號，對任何地方任何人，凡需要追責的，必須一追到底，絕不能讓制度成為“沒有牙齒的老虎”。同時要建立采礦企業退出補償機制，對符合政策要求主動申請關閉的采礦企業，按規定退還礦業權價款和各類保證金、抵押金等費用，并給予適度補償和獎勵，切實體現出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