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傲是最強大的盔甲

◎常 凝

拜托了，學姐：生活總會在不經意間給你一個拳頭，帶來疼痛，但驕傲的力量，卻能夠幫助我們走出瓶頸，磨礪強大的內心，給未來帶去希望和可能。——常凝

傍晚，我映著黃昏的余韻，獨自站在那張又大又艷的紅榜前。淡淡的陰影照在小小的我身上，我此前從未察覺自己竟能如此黯淡，黯到無人注意，淡到不值一提。

那是高二的最后一個學期，這個充滿榮譽的紅榜上出現了許多曾經少見的名字，但唯獨，抹去了我最熟悉的自己的名字。

曾經多么意氣風發的我啊——數不清接近滿分的試卷，從不讓家人擔心的成績和一點就通的思路……我的驕傲，是無數次的努力和成果慢慢塑造的，可是在這個黃昏，一擊就碎，潰不成軍。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這樣無力又黯淡的自己。我的終極目標，是那個盛夏的高考，它是一盞夜燈，不耀眼，不喧嘩，但我足以給我指一條奮不顧身但仍然勇往的崎嶇小路。我要用滿腔的勇氣，用最直接的方式，直面最強大的敵人。

高二結束的時候，我們還沒有學完所有的知識點，可我已經提前打印好所有省份的高考試卷。同學們看到我在做高考卷，別樣的眼光像箭一樣紛紛射過來：“你會不會寫得太早了？”“我們課都沒上完。”我坐著不動，任憑萬劍刺傷我的肌肉，我仍將骨架矗立于此。

我要走自己選擇的路，就算遍體鱗傷我也暢快，因為我要找回那個驕傲的自己。

白天，我悶聲不響，孤獨又偏執地寫我的高考卷。夜晚，每每躺在床上看著昏暗的天花板，回憶我做錯的那道題應該是怎樣的解題步驟、踩分點在哪里。一個月后，我寫過的試卷已經成了一本冊子。

在忙碌和奔波中，日子快得不像樣子，睜眼是清晨，再回過神已是夕陽。而我，終于窺探到了一點亮光。當我拿著那張一百二十分的試卷時，我面無表情地咽了一下口水。表面的平靜下，涌流的是奔騰的喜悅火焰。我沒有拉著同學大笑，甚至沒有將這件事與任何人提起。這是我獨有的榮耀，是整整一個月的苦盡甘來，是飽受瘡痍后賞賜的獎勵。那張略有成就的試卷對我而言，就像是進入一個新領域的通行證。

高三的生活，課業加重，下課就跑向食堂，吃完飯就跑回教室，每天對時間精打細算，連午休的時長都要精確到分鐘。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停止我的高考卷之行。我改變了學習策略——將一份試卷碎片化，來填滿時間的空隙。在午飯和晚飯后的一小段時間里，我能完成兩篇英語閱讀理解，或者一道函數大題。單只腳走路的人是走不遠的，更何況在高三的征途中，必須要以奔跑的姿態迎接。大家會的，我必須知道，但這只能讓我成為中等的大多數。大家不會的、忽視的、不放在心上的，我也要追究到底，這才是讓我能脫穎而出的有力武器。在時間的空隙里，我拼命地搜集整合，希望能找到散落在各處的拼圖，最后合成那個遙遠但可得的夢想。

當時間來到高中的尾巴，我按照慣例整理我之前的試卷習題。我驚奇地發現，原來我做了這么多年的高考試卷，每份試卷上紅的黑的，都是我曾經燃燒過、奮斗過的痕跡。原本面對高考有些緊張的我，突然有了一絲安心：我已經這么努力了，什么樣的結果我都接受，什么樣的結果我都不后悔。

驕傲是很強大的盔甲，它足夠讓我抵御人世間一切嚴寒。高考的戰場上，縱使滿身傷痕，那也是我引以為傲的勛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