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凄慘的笑

老牧童

據說有一個民族莊重嚴肅，他們從來都不會笑。這到底是什么原因？笑對于他們又意味著什么呢？

印度洋島國的富達族，是一個嚴肅的民族。在外界看來，他們從來不會笑，當然，外界的人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的笑臉。人們曾多次想用令人捧腹的滑稽表演來使他們笑，甚至在他們身上撓癢癢，結果都毫無用處。

拉斯維加斯一個賭場老板為激揚賭場人氣，推出了一盤豪賭之局：只要有人能讓富達族人放聲大笑，拍到笑臉，錄到笑聲，就能得到高達五千萬美元的獎賞。

這個刺激的消息一公布，隨即引起了賭徒們的騷動。許多賭徒躍躍欲試，鋌而走險，卻都無功而返。

有個名叫鮑比的浪蕩公子也打點行裝，帶上攝影師，乘船踏進了波濤滾滾的印度洋。鮑比發誓，一定要拿到五千萬美元的賞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鮑比知道，要使富達族人發出笑聲，必須另辟蹊徑。

來到富達族人居住的小島，鮑比先用重金收買了一個漁民。漁民告訴鮑比：薩拉是酋長最寵愛的女兒，每天都喜歡到海邊來玩耍，撿拾各種顏色的貝殼。

鮑比一聽，計上心頭。

鮑比又給了漁民一大筆錢，讓他弄來很多魚肉，把叢林里的巨型鱷魚吸引到河流的入海處，再想方設法把薩拉引到那里去。見利忘義的漁民依計行事。

第二天早晨，漁民告訴前來玩耍的薩拉，說入海處出現了許多漂亮的貝殼。薩拉歡呼雀躍，可她剛跑到那里，就被張著血盆大口的巨型鱷魚襲擊了。這時，早有準備的鮑比裝作偶然路過的探險家，用大口徑獵槍打死了巨型鱷魚，并為薩拉包扎傷口。

鮑比接受過急救訓練，動作熟練輕柔。薩拉看到鮑比挺拔的身材、英俊的臉龐和為自己忙碌的身影，非常感動。情場老手鮑比在林邊生起篝火，噓寒問暖，變著法子討薩拉歡心。

傳奇的遭遇，驚魂后的溫存，一下子就讓年輕單純、涉世不深的薩拉動了芳心。為報救命之恩，薩拉摘下脖子上那串鑲著寶石和珍珠的項鏈，輕輕地套在鮑比的脖子上，鮑比順勢一把抱住了她。薩拉那曼妙的身體、棕色光亮的皮膚，特別是那雙含情脈脈的大眼睛，使花花公子鮑比心猿意馬。兩個人在椰林海風中，情難自禁……

鮑比不知道，他已經犯了富達族的大忌：富達族人把貞操看得相當重要，姑娘婚前失身若被發現，是要被流放的。纏綿之后，薩拉又羞又怯地在鮑比的耳邊輕輕央求，千萬不能把這一切說出去，否則她就慘了。鮑比擁吻著一臉期待的薩拉，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答應了。

這時，鮑比見時機已到，便趁機打探富達族人不會笑的問題，只見薩拉咧開嘴哭了起來，邊哭邊說：“傻瓜，我現在就是在笑?。　?/p>

原來，富達族人祖祖輩輩竟然是用哭聲表達喜悅的情感！鮑比聽了，覺得簡直是天方夜譚，不禁“哈哈”大笑。薩拉趕緊捂住了鮑比的嘴，說富達族人除非遇到天大的災難而又沒有外人在場，他們才會悲慟地“笑”。被外人看到或聽到自己的“哀號”，也就是大笑，是恥辱。

第三天清晨，海面上風平浪靜。鮑比囑咐攝影師做好一切準備，便跟著一臉幸福的薩拉到大寨子里去見酋長。

酋長聽說鮑比救了女兒的命，便依照部落里的最高禮儀，吹響十只海螺、燃起十堆篝火，載歌載舞，表達對鮑比的歡迎和感激。

當酋長和鮑比同舉酒杯、共飲椰酒時，歡樂的氣氛達到高潮。從酋長到且歌且舞的部落民眾，都盡情“哭”了起來，頓時，島上“哭”聲一片。其實，這哭聲震天的場景，正是富達族人歡樂的海洋。

這時，鮑比見時機成熟，他牽著薩拉的手，大膽地向酋長提出，想向薩拉求婚的愿望。酋長莊重地點燃象征希望和祝福的火把，欣然應允。但是，酋長提出了唯一的條件：鮑比必須入贅海島，加入富達族人的部落。

鮑比故意變了臉，大聲說：“不行！我必須帶走薩拉，因為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就在昨天晚上！”

聽了這話，酋長和族人臉色大變。薩拉對著鮑比大聲喊道：“你為什么要違背諾言？你這個騙子！騙子，騙子！”

酋長緊繃的臉上肌肉痙攣，握著火把的手劇烈顫抖，他面向大海，仰望蒼穹，低聲吼道：“天啊，災難啊！”接著，酋長把火把扔進篝火中，向武士們下達命令：“執行族規，以告天神！”

按照族規，富達族姑娘如婚前失身，將被綁在獨木舟上放入大海，任其漂流，酋長的女兒也不例外。

幾個彪形大漢極不情愿地執行命令，將薩拉捆綁到獨木舟上，緩緩地放入大海。

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女兒漸漸被洶涌的海浪卷走，絕望的酋長情不自禁仰天大“笑”起來……其實，那正是富達族人撕心裂肺、呼天搶地的號啕大哭。隨后，族人們也都扯著嗓子高聲大“笑”，只是那“笑聲”聽起來特別地瘆人。

鮑比的攝影師不失時機地打開了鏡頭，按下了錄影鍵，貪婪地拍攝了起來。

眼看著五千萬美元很快就要到手，想著自己可以在賭場花天酒地，鮑比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

鮑比的笑聲未停，只見酋長一個手勢，全場立刻安靜下來，只有篝火“嗶嗶啵啵”的炸裂聲。

幾個彪形大漢睜著血紅的眼睛，手持長矛大刀，上來包圍了鮑比和攝影師。

酋長宣布：“既然你也這么傷心，就讓你們在天國團聚！”隨后，他又喃喃地說：“你的朋友也陪你一起上路吧，這次不走水路了?！?/p>

武士們架起絕望掙扎、苦苦哀求的鮑比和他的攝影師，將他們高高舉起，又重重地扔進熊熊燃燒的篝火里?；鹧嬖綗酵?，火苗躥得比椰樹還高……

（發稿編輯：陶云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