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拼才會贏
——讀林東涵《尋找一只信天翁》

張家鴻

小小的靜村里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龜山上住著一位仙人，仙人養了一只黑腳信天翁。“誰要是能看見這只黑腳信天翁，并當場許下一個愿望，他就一定能大富大貴，夢想成真。”村中的小小少年樂天便從小立下志愿想要出海到龜山上尋找它，這樣的夢想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為了出海打工掙錢減輕爸爸媽媽的經濟負擔。《尋找一只信天翁》展示的是一個少年的追夢之旅，坎坷卻執著，艱辛也快樂。

然而就在夢想即將起航之際，爸爸和媽媽的斷然否決，撲滅了樂天心中熊熊燃起的火焰。兩口子心心念念的是讓樂天走出偏僻的小漁村，遠離在大海中討生活的勞苦與風險。而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就是讀書，從小學中學直到大學畢業再找一份體面的工作。聽樂天講完小奶貓之死的故事后，爸爸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看，靜村那片大海那么大，看起來很美吧？可它也吞噬過上百個人，有些還是你我都認識的人，我們傷心難過嗎？當然傷心難過，可咱們的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啊！人總得生存啊！”得知樂天想要輟學打工的愿望之后，媽媽說：“夢想，夢想，媽媽不懂什么叫夢想，媽媽只知道，要想過上好日子，我和你爸只能靠勤勞的雙手，而你，只能靠讀書走出靜村。只有這樣，咱們家才有希望，才有美好的將來。”

媽媽怎么會不懂夢想呢？她和爸爸的夢想就是通過自己的辛苦付出，撐起兒子走出漁村考上大學的希望。她到縣城做工，通宵達旦只為了賺微薄的工錢。爸爸到更遠的海里捕魚，很久才回來一次，回來只休息三天便又回到海上。很失望很低落的樂天覺得爸爸媽媽不懂他的內心世界，但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樂天生長于一個雖然貧窮卻勤勞、儉樸、善良、堅忍的家庭里。

有良好家風的家庭一定是有希望的家庭。

先是爸爸媽媽的嚴肅批評與堅決反對，再是面臨輟學的虎查的滿心羨慕，而后有笑笑將心比心的的提醒，特別是裕華的爸爸錦程的一番生意經，讓樂天漸漸意識到知識對于他改變自身命運的重要性。他之所以能從不現實的夢境中掙脫出來，正視眼前的現實，全憑親朋好友的鼓勵與指點。然而如果樂天只是一個一味做白日夢的人，別人不管幫多大的忙，都像有力的拳頭打在棉花上，沒有絲毫回音。這就是這個男孩的可貴之處，一旦認準了的事情他就義無反顧地前進，不給自己留任何余地。這與他當初一個人冒險上龜山不是一樣的嗎？因為現實的變遷，夢想轉了個彎后重重地落在大地上。樂天灰心過，失望過，痛苦過，徘徊過，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不管情緒如何低落，他都一直在為自己尋找出路。

“不讀書，一條魚煮出來，就是一道好吃的菜；有了足夠的知識之后，一條魚煮出來，不僅是好吃的菜，還是一道健康、有營養的菜。”“如果你有足夠的知識，那么它們就是你手中最鋒利的武器。”“干事業，不排除白手起家的人，但他們并不是無知者。”這些話如一滴滴甘露落進樂天的心里。他向有經驗的人學習，聽取他們值得借鑒效仿的生意經；他走訪市場，了解魚市行情；他聽到閩南語歌曲《愛拼才會贏》，從半生不熟的歌聲中汲取前行的力量；他像大人一樣，向父母親提出行之有效的轉型建議。

“樂天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受到時間的寶貴，他白天抓緊時間完成作業、復習功課，晚上晚自習結束后則抱著收音機，收聽各種關于漁業的新聞，周末一有空閑就去圖書館查看與海洋、漁業有關的書刊。”樂天在給自己創造美好未來的同時，也在用知識為父母親的生意提供知識的航標。這樣的孩子收到清水一中的錄取通知書也就不在話下了，這樣的小說充滿著鼓舞人心的力量也就理所當然了。“生活總會越來越好的，只要自己付出了應有的努力”。這句話力量充盈的同時，還充滿著溫馨。黑夜里，全村人拿著火把一道上山尋找迷路的樂天；轉型做生意后，玉嬸、順發和秀梅、順進兩個家庭之間的互幫互助；村里人紛紛效仿做魚丸和魚餅之后，秀梅和玉嬸手把手地教他們；鄰里有了摩擦之后，總有另外的人來居中調解說和。最令人感到溫暖的是小說中的一段段友情，聯結著樂天與虎查、樂天與笑笑、樂天與衛強、樂天與全班同學。

乘著社會變革國家發展的東風，樂天和爸爸媽媽做出了積極的應對和調整。他們是有福惜福之人，他們是堅強之人，他們是不向命運低頭和妥協之人。要知道，不努力的家庭是沒有希望的；要知道，不努力的人是沒有資格談理想的；要知道，只有吃過苦的人才能真正享受成功帶來的喜悅。倘若樂天一直寄望于遇見黑腳信天翁，那么樂天就是真正的白日做夢。即便父母親同意他出海打魚，隨著捕撈的泛濫，他走的依然是父親走過的道路。林東涵讓樂天起初的夢想建立在毫無科學依據的傳說上，就是暗示了這個夢想的不切實際、不著邊際。

在小說的結尾，駕船出海的樂天和笑笑與黑腳信天翁不期而遇。這是林東涵的匠心之筆，也是小說主題在積蓄能量之后的升華。“只有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追求，我們才能離目標越來越近，就像眼前的黑腳信天翁，終有一天會到來。”與其說是尋找一只信天翁，不如說是尋找自己的理想。在林東涵筆下，信天翁既是理想的象征，也是樂天的榜樣。如果它沒有飛過千山萬水，飛過數不清的人群和村莊，它怎么能飛得“如云朵般自由舒展、無拘無束，如舞者般飄逸瀟灑、優美動人，如英雄般鐵骨錚錚、孤傲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