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 Helvetia Shanghai

1 “他者的舞臺”第二期現場2018年,上海明當代美術館圖片由上海明當代美術館拍攝,瑞士文化基金會提供
《當代美術家》(以下簡稱“當”):1940年,瑞士文化基金會(Pro Helvetia)首次在蘇黎世設立了辦公室。作為一家公立基金會,所有經費均來自瑞士聯邦政府,那么,基金會的管理、運營方式與私立藝術基金會有哪些不同?
瑞士文化基金會上海辦公室(以下簡稱“瑞”):瑞士文化基金會是國家的基金會,是在法律范疇內運營。所以,與私人的基金會相比,它的任務、組織結構,以及工作內容都是受法律約束的,并且它會對瑞士聯邦政府負責。還有,基金會做的任何決定都希望能夠充分顯示出這樣做的理由,并且可以在法律范疇內進行解釋。
當:2012年的文化藝術推動法案(The Promotion of Arts and Culture Act of 2012)給基金會帶來了一些變革,理事會成員從25人削減到9人,并且,戰略決策與執行職權也首次分離,由理事會負責戰略部署,秘書室負責執行。這樣的變革是基于怎樣的原因或考慮?這樣的改變對基金會日后的發展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瑞:新的組織結構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決策和日常執行這兩個層面分開,由專門的部門負責決策,由專人負責執行,以此建立起更快、更直接、更有效的決策和執行渠道。
當:瑞士文化基金會上海辦公室成立于2010年10月,請問上海辦公室的設立是基于怎樣的初衷?這對于瑞士文化基金會的發展戰略來說具有怎樣的意義?
瑞:2008年到2010年,我們開展了“中瑞創新藝術”文化交流項目,考察了在上海創立辦公室的可行性。首先,從基金會的國際戰略來說,我們把全球分為幾個大區,在東亞區域中,中國是一個很重要的國家。在2010年左右,上海的文化發展得非常快,建立了很多大型博物館、美術館,政府對文化發展也非常重視。這些都是我們決定在上海設立辦公室的原因。目前,我們上海辦公室的業務范圍不僅限于上海,還輻射到國內其他地區,未來可能還會擴大范圍。
當:基金會上海辦公室在開展文化交流或推廣項目方面是否遇到過挑戰?

2 克里斯托夫·德雷格爾黎明之城第十二屆上海雙年展參展作品2018年,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由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拍攝,瑞士文化基金會提供
瑞:肯定有,早期面臨的挑戰會更多一些,但現在我們已經成立快10年了,跟合作伙伴都合作得很順利,所以就沒有以前那么多的困難。要說困難的話,項目的資金投入問題相對較為突出。因為我們一般都是跟當地的合作伙伴共同資助項目,如果基金會投入一定額度的資金,合作伙伴可能相應地需要投入更多的資金。在這種情況下,合作伙伴如果在籌集資金方面遇到困難的話,項目就會難以推進。另外,也存在合作伙伴對我們不太了解的問題,他們可能會對我們的角色有一些誤解,比如誤認為我們跟歌德學院或者法國文化中心一樣,但其實我們做的事情是不一樣的,所以這樣的問題也會給我們帶來一些挑戰。
當:基金會來到上海以后,與中國的藝術家和藝術機構開展了一系列合作,能否請您介紹一下您認為比較有代表性的合作項目?
瑞:我去年8月份才上任,從我個人角度來講,我認為比較有意思的項目是那些可以持續交流的項目,而不只是一位瑞士藝術家或音樂人來中國辦展覽、做巡演。比如,2018年我們跟OCAT上海館和深圳館合作舉辦了展覽“聽我說——中瑞當代攝影中的新敘事”,由施瀚濤老師和瑞士攝影基金會的總監彼得·福倫德共同策劃。兩位策展人在一起工作的時候有很多交流,并且反饋很好,他們也很喜歡這樣的合作方式,能夠互相溝通、互相了解對方的當代攝影在做什么。
當然,還有很多別的項目。比如,我們與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就“上海雙年展”進行了合作,也去參加了一些大型攝影節,比如“連州國際攝影年展”。還有一個有意思的項目是“他者的舞臺”,主要策劃人是趙川,他從事戲劇方面的工作,這個項目就是關于表演藝術的,帶有實驗性,它的特別之處在于,除了中國和瑞士藝術家,還有一些其他國家的藝術家參與其中,關注西方主流之外的聲音。2016年我們在上海民生現代美術館舉辦了第一屆“他者的舞臺”,2018年在上海明當代美術館舉辦了第二屆,計劃明年(2020年)還會舉辦第三屆。
當:基金會主要會從哪些方面對藝術專業人士或文化工作者提供支持?
瑞:資金資助是最重要的部分。我們基金會跟其他一些國際文化交流機構的不同在于:基金會的宗旨是支持藝術家。所以,為藝術家提供資金資助是很重要的一項工作。除了資金資助之外,還能夠為藝術家提供我們在當地的資源網絡(network),基于我們對于當地藝術界的了解和認識,可以在他們進行國際交流的時候,幫助他們順利地融入當地的藝術文化圈。我們還有駐留項目,基金會每年都會支持中國藝術家去瑞士、瑞士藝術家來中國,不僅提供資金支持,還會負責他們的住宿、餐旅、保險,并給他們提供一些相關的指導,協助他們熟悉當地的環境。此外,我們利用現有的平臺去組織一些更加有針對性的活動,比如我們在臺北藝術節舉辦的針對表演藝術家的“表演藝術|臺北研討會”,讓表演藝術家們聚在一起討論、碰撞。開展這樣的活動并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結果,主要是為藝術家們提供一個交流的平臺,當然,這個活動的反響非常不錯。類似這樣的活動,還有今年2月,我們邀請了中國的節目策劃人去參加、考察瑞士舞蹈節,并跟當地的舞者進行交流,希望他們也可以把喜歡的節目帶回中國。我們還邀請了中國的攝影策展人去參加在瑞士溫特圖爾的攝影項目Plat(t)form。

3 “聽我說——中瑞當代攝影中的新敘事”展覽現場2017年,OCAT上海館圖片由OCAT上海館拍攝,瑞士文化基金會提供
當:在您看來,中國當代藝術具有哪些地域性特征?基金會入駐中國已有8年多的時間,根據您的觀察,在這期間,中國當代藝術發生了哪些變化?
瑞:基金會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等地舉辦的活動比較多,所以從地域性特征來講,相比別的地方,上海有更多的私人美術館、私立藝術機構。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講,我認為居住在北京的藝術家比別的城市更多,所以,北京是一個重要的藝術產出地,而上海的藝術市場更發達,更偏重對藝術的消費與觀眾的轉化。基金會入駐中國的這八年,起初在北京和上海舉辦的活動較多,后來慢慢有越來越多的機會在四川、重慶、武漢、杭州這樣的中原省市開展項目合作。
當:我們注意到瑞士文化基金會聚焦于當代視覺藝術、設計、建筑、音樂與舞蹈等領域,請問基金會是否有跨界方面的探索?
瑞:我們基金會本來是按照藝術類別來劃分項目的,跨界的嘗試并不是特別多,但這是我們正在革新的一個方面。以前基金會的分類非常明確,舞蹈是一個版塊,音樂是一個版塊,但我們也注意到現代藝術中有越來越多的內容,沒法明確地界定到底屬于視覺藝術還是表演藝術。我們正在做的項目“生活萬歲”就是一個例子,它既有戲劇,又有舞蹈,因此有些難以界定其類別。為了應對現在越來越多的跨界現象,瑞士總部剛剛進行了一些結構調整,合并了一些機構,所以有些版塊的內容就被整合在了一起。當然,以前的機構設置肯定會影響我們開展項目的思維方式,依然音樂是音樂,舞蹈是舞蹈這樣的模式,但是,調整之后肯定會有新的項目思考方式。
目前,我們許多表演藝術方面的項目有跨界方面的探索。很多表演藝術在美術館進行,我覺得這是現在中國的美術館在探索的一個方向,而我們也在積極應對這樣的走向。
當:您認為將舞蹈或表演藝術帶到美術館,與在傳統舞臺上的表演有什么不同?
瑞:從我們做過的項目來看,在美術館進行表演肯定與觀眾的距離更近,互動性更強。但是美術館通常都沒有傳統的舞臺,下面沒有觀眾席,所以它一般都是在開放空間里面進行表演,會特別看重跟觀眾的互動,并且,美術館比劇場的實驗性會更強。
當:請談談瑞士文化基金會下一步的規劃或展覽計劃。
瑞:明年是上海辦公室成立十周年,我們肯定會舉辦一些注重兩國藝術家及藝術機構交流的活動。因為我們是跟合作伙伴一起合作,所以現在還不方便透露具體的內容,敬請期待我們明年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