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掉的逃犯

于文海

電影化妝師玲本山子剛要下班，忽然，化妝室門外有人敲門。她正忙于清理化妝臺，頭也沒回地說道：“請進，門沒有鎖。”來人是一個身材高大、年輕英俊的小伙子，年約二十四五歲。他一進屋，就隨手關上了門，山子正忙于自己的事，沒有注意。就在這時，山子感到腰間一緊，一把手槍頂住了她，那個人低聲喝道：“別作聲，不然我殺了你。”

山子是個膽大心細的人，急切間，她知道是遇上了歹徒，馬上鎮定下來，不動聲色地說：“小伙子，有話好商量，你說出來就是了。”

那人惡狠狠地說：“只要你肯合作，我決不傷你一根毫毛。我想請你幫個忙，替我化裝一下。若是想耍花招，可別怨我心狠手辣。”

山子道：“看來你剛犯了事，是防警方認出來，所以才來找我？”

那人笑了一聲，道：“猜得一點兒不錯。我在監獄里待了半年，那個鬼地方真不是人住的。今天我跑了出來，可是警察個個認識我，我怎么也出不了城。突然想到了大名鼎鼎的你，只好來麻煩你一下，希望你不要弄得大家不愉快。”

山子道：“化裝是我的本行，化裝個把人，只是小菜一碟。你想化裝成什么人？化裝成一個女人怎么樣？”

“女人嗎？好像不太行。我這人長得人高馬大的，會引起別人注意，再說做個女人我也不太習慣。”

“那么，化裝成一個老年人怎么樣？”

“老年人也不大方便。這樣吧，只要你替我變個模樣，讓人認不出來就好。至于說化裝成什么樣的人，就看你的手藝了。”

山子說：“這好辦。你自己看著鏡子，我替你化裝。若有什么不滿意的，馬上提出來，我立即修改。”

“廢話少說，快點動手。”這個逃犯盯著鏡子，拿著手槍。山子果然手藝高超，不一會兒小伙子的面貌就起了變化：眉毛濃起來，眼睛細下去，臉上的皺紋一條條地多起來。半個鐘頭不到，那個年輕英俊的小伙子已經變成一個滿臉大胡子、粗魯兇惡的漢子。

這個逃犯看起來并不十分滿意，但逃命要緊，也就管不了這么多了。他道了一聲謝，收起手槍，抓起一塊手絹往山子嘴里一塞，又掏出一根繩子，將她手腳捆了個結結實實。然后，他從山子的手提包里找到錢包，說聲“委屈你了”，一溜煙地沖出了化妝室。

這個逃犯心里知道，現在最安全的地方是人群，只要大家認不出他來，人越多，他越安全。但是，才進火車站，他就發覺被人盯上了。他心里想，莫非山子耍了個什么花招，讓自己被別人注意上了？他走到一面大鏡子前仔細看了看，卻看不出什么破綻來。他心里正忐忑不安，一個警察過來：“對不起，請過來說句話。”

小伙子心里一慌，拔腿就跑。立刻，警笛大作，他很快被警察包圍。他又進了監獄。

警方抓住他后，才發現他是化了裝的。洗掉他的妝容，馬上認出他就是剛剛逃出監獄的那個人。

這件歪打正著的事，引得報上一片嘲笑，都說這囚犯實在倒霉，化了裝還栽在警察手里。最后還是山子道出了實情。她說：“當時我心里想，給他化裝得引人注目才行，譬如說讓他有一撮白頭發什么的，以便我可以及時報告警方。只是一方面他不可能立刻放我走，另一方面，如果他看出來，反而會要了我的命。后來我一想，以前看見過一個被警方通緝的逃犯，為什么不化裝成那個逃犯的樣子呢？這樣，他一出去，警方馬上就會抓住他。此法果然靈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