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民企的新特征

張立棟

最近，周其仁教授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19年會上有關“民企出現新特征”的講話引起很多關注。

周教授通過兩個視角來闡釋這個問題，首先是股權多樣化;其次是業務結構復雜化。股權自不必說，股份制帶來的變化我們每天都能感受得到。而業務結構日趨復雜導致企業性質變化則值得深入思考。的確，隨著許多大型民企特別是新興行業頭部公司業務結構復雜化，已經很難界定它們的性質，這種混合型經濟組織成為市場契約網絡中的重要結點。所以很難用原來的“私有”或“私營”概念來加以解釋，相當多的傳統意義上的民企已經具有了“公共”性質。

1997年中共十五大就提出，公有制實現形式可以而且應當多樣化，一切反映社會化生產規律的經營方式和組織形式都可以大膽利用。對于股份制，資本主義可以用，社會主義也可以用。換言之，所有制和所有制的具體實現形式是兩個不同的概念，股份制是所有制的一種實現形式，既不姓“社”，也不姓“資”。

其后，十六大要求進一步探索公有制特別是國有制的多種有效實現形式，除極少數必須由國家獨資經營的企業外，積極推行股份制，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而十六屆三中全會《決定》，首次明確提出使股份制成為公有制的主要實現形式。從股份制是公有制的一種實現形式到主要實現形式，這是對公有制實現形式認識的深化和飛躍，是一項重大理論突破，深化了對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公有制及其實現形式的理解。

從實踐角度而言，變化仍在延續。這就是周教授所言的業務結構復雜化。這種復雜化不僅僅在產業鏈層面，也不是用社會分工細化可以解釋。用周教授的話說，這些由社會資本初始投資的企業，每天都在和數量龐大的國內外客戶、供應商、服務商等形成市場性的企業關系，這同樣是企業性質層面的變化，是原來定義的私有或私營概念所不能包含的特征。

在我看來，這是在技術創新和模式創新背景下具有強烈滲透性的企業特征。再進一步說，你很難描述這些企業的具體形態和它業已形成的市場關系，其復雜程度超越了傳統的企業邊界概念。它形成的內外影響力，更是超越了企業范疇，更具有“公共意義”。審視近年來出現在我們生活中的各種新型消費和交易方式，那些提供服務的企業都屬于這種類型。

隨著技術的發展和市場程度的深化，這種趨勢將愈發明顯和不可阻擋。

順便說一句，周教授的發言還有一個良苦用心。他強調民企新特征，也在幫助民企出資人破除自身的思維桎梏，不再自我矮化。前文所述，即便早有黨的文件明確表述，但現實中思想偏見仍大有市場，用有色眼鏡來區別“國有”與“民營”乃至“私有”的狀況依然普遍。遺憾的是，許多企業家對此也認識不清，時常迎合偏見自我矮化，雖則獲取了短期利益，但長期危害非止一端。

進一步認識民企新特征，才能真正做到進退有據，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