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爸向前飛

蒂姆·勒奈特

“道路堵塞得真厲害！”鳥爸無奈地把頭搭在方向盤上，嘴里直埋怨，“我們簡直移動不了。”

“我知道，”亞歷克斯接嘴說，“這種感覺就像我們要永遠停在這條道上。”

“下次我們騎自行車算了，”鳥爸說，“這樣還快些，順便還能健身。”

“不錯，”亞歷克斯搖頭晃腦地說，“但我想到了另一種方式。”

“坐公交車？”鳥爸問道，“那也可行。”

“不，不是那樣。”亞歷克斯連連否認。

“火車？”鳥爸自問自答，“我倒是很喜歡坐火車，可車次也太少了點兒。”

“不對，老爸，”亞歷克斯糾正道，“我想的是我們可以飛行呀。”

“兒子，那可不現實，”鳥爸說，“你又不是要長途旅行，干嗎要乘飛機呢？”

“不是的，老爸，不是乘飛機啦，”亞歷克斯再次糾正，“我是說我們像一只小鳥那樣飛行。”

“像一只小鳥？”鳥爸一臉驚異。

“正確，那不是咱們的看家本領嘛！”亞歷克斯的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啥？”鳥爸板起疑惑的面孔。

“飛行呀！”亞歷克斯說，“這不正是我們的拿手好戲嗎？會飛，所以咱們才天生擁有一對翅膀，渾身長滿羽毛啊。”

“那可不是咱們鳥類唯一引以為傲的技能，”鳥爸頗為自豪地說，“你瞅瞅咱們的鳥喙啥樣兒！”

“是，老爸，咱們的鳥喙也重要著呢。”亞歷克斯答道。

鳥爸越發來勁了，“我用我的鳥喙已經捉到了無數條蟲子，這不，就今天上午……”

“老爸，我打算在此處打斷您一下，”亞歷克斯爭辯道，“我們可是鳥類耶，我們天生會飛，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可是，生活中有比飛翔更有趣的事情呀，”鳥爸嘮嘮叨叨地舉例子，“比方說，我是一名出色的廚師，而你是一名優秀的吉他手。”

“多謝夸獎，老爸，”亞歷克斯說，“我只是在想，與其干坐在這兒，還不如飛到空中自在呢。”

“飛行看起來有點隨大眾了，”鳥爸說，“現在有一只大鳥正駕駛著一輛小汽車，而且還是身旁有一只你這么乖巧的小鳥陪伴乘坐的紅色跑車……哈，那多與眾不同哇。”

“您說得對，老爸，”亞歷克斯說，“我非常喜歡這輛跑車，可我們現在壓根就開動不了，這不是您自己說的嘛。”

“那倒是。”鳥爸也無計可施。

“所以，我們還是把車停到路邊，出去飛吧。”亞歷克斯急切地催促道。

“不行，”鳥爸說，“我翅膀疼。”

“您怎么受傷的？”亞歷克斯問。

“打橄欖球的時候。”鳥爸說。

“我從沒見過您打橄欖球呀。”亞歷克斯說。

“在你出生之前打的好吧，很久以前了。”鳥爸說。

“爸，我有一種感覺，您根本就不想飛。”亞歷克斯說。

“臭小子，怎么盡胡說八道！”鳥爸說。

“每次我一提飛行，您就改變話題，或者東拉西扯一些不能飛的理由。”亞歷克斯不滿地說。

“兒子，如果你持之以恒地練習吉他，將來你真的會彈得非常好。”鳥爸打岔說，“但是你必須得堅持，這個非常重要。”

“您瞧，”亞歷克斯抓了個現行，“又來了不是。”

“什么？”鳥爸打著哈哈道。

“爸，您懂怎么飛行嗎？”

“兒子，我是一只鳥，當然懂怎么飛行啦。”鳥爸回答。

“如果您不能飛也沒關系。”亞歷克斯采取了激將法。

“我當然能飛，只是我選擇不飛。”鳥爸固執地說。

“爸，您干嗎不來看我飛呢？”亞歷克斯說。

鳥爸終于把車停放好，帶著亞歷克斯走下車，爬到了附近一座草色青青的山坡上。

“亞歷克斯，”鳥爸終于有點羞愧地承認了，“跟你說實話吧，我好久都沒有飛翔了，已經忘了如何飛啦。我天天都宅在窩里，也找不到要飛行的理由啊。”

亞歷克斯緊挨著爸爸，迎著徐徐的微風站立在山坡上。他鼓勵著：“老爸，試試這樣，展開您的翅膀，身體向前傾，腳爪借力蹬腿離開地面，再輕輕拍打翅膀。”

亞歷克斯做著示范飛向天空，盤旋了一小圈后低頭朝鳥爸喊道：“感覺太爽啦！”話音剛落，他“嗖”的一聲落到鳥爸身旁。

“你做得真棒，兒子！”鳥爸夸贊道。

“您想試試嗎，老爸？”亞歷克斯問。

“我想。嗯，你是說打開翅膀就對了嗎？”鳥爸試著張開了羽翼，“然后，借力蹬腿，跟著來一個撲騰。”他使足蠻勁兒猛扇翅膀，把自己搞得東倒西歪，胖胖的身體“吧唧”一下就摔倒在地上。

“我可干不了這個。”鳥爸費力地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泥土。

“再試一次嘛，老爸！”亞歷克斯懇求道。于是鳥爸鼓足勇氣再次張開了翅膀。這一回，他居然雙腳離地了，盡管動作呆笨了一點，好歹在跌倒之前飛出了幾米遠。

“老爸，您飛起來啦！”亞歷克斯開心地歡呼。

“基本上沒飛什么高度，”鳥爸謙虛地說，“我還是看你飛吧。”

“不，不，老爸，您做得很好，再試一次準能成功。”亞歷克斯滿懷希望地鼓勵道。

鳥爸再次振作精神，抖了抖渾身的羽毛，“好吧，起飛嘍……”他閉上雙眼，竭力拍打著雙翼。只見他迎風展翅，在空中奮力翱翔，眨眼工夫就飛到了城市上空。腳下阡陌縱橫，綠樹蔥蘢，無限美景盡收眼底。亞歷克斯忍不住一拍翅膀，迎頭趕了上去。父子倆一前一后在云中穿梭，飛得越來越高。

“用這種方式遛個彎兒可真帶勁兒呀！”鳥爸興致勃勃地感嘆，“你甚至都不用買汽油！”

“老爸，只要您高興，我隨時陪您一起飛翔。”亞歷克斯說道。

“那我就更高興啦！”說話間，他們已經在一片高高聳立的辦公樓和住宅區上空疾馳而過。鳥爸說：“我想今后盡量多多飛行。”

“我們可以只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開汽車。”亞歷克斯提議道。他們一路高飛，終于駐足在一根電線上稍作休息。

“就這么說定了！”鳥爸興高采烈地說，“等你再長大一點兒，我就教你開汽車！”

“太好了，老爸！”

父子倆立于半空，俯瞰著整座城市擁堵的交通，氣定神閑。

發稿/莊眉舒

插圖/吳懷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