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八局中,有所謂銀作局者,專司制造金銀豆葉以及金銀錢,輕重不等,累朝以供宮娃及內侍①賞賜。
今上②沖年③,每將錢豆亂撒于地,任此輩拾取。觀其傾跌攘奪,以為笑樂。然有可異者。李古廉為侍講學士,宣宗至史館,袖金錢賜諸詞臣,俱爭從地上拾取。李獨立不動。上呼至前,以袖中錢賚④之。
(選自明·沈德符《萬歷野獲編》)
【注】 ①宮娃及內侍:宮女和太監。
②上:皇帝,這里指明宣宗朱瞻基。③沖年:幼年。④賚(lài):賞賜。
太子在繼承大統以前,總要比別人多學一些,苦是不必說的,有的侍講學士水平高,能生動活潑,有的雖滿肚子貨,卻枯燥無味。但無論如何,書是必須比別人多讀的,上課弄點小插曲,可以活躍一下課堂氣氛。
有錢任性,皇帝給講課老師發紅包,自然要大方,還專門設立機構制作。在金錢面前,許多人的尊嚴也就一錢不值了。當然,再發亮的金子也是身外物,肯定有像李老師那樣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絕不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