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陽旭,趙延東
(1.中國科學技術發展戰略研究院,北京 100038;2.中國人民大學 社會學理論與方法研究中心,北京 100872)
技術進步是經濟發展的不竭動力,現代經濟中的技術進步主要來自以創新為目標的研究和開發活動[1]。最新的研究發現,文化是影響一個組織、城市、地區和國家創新績效的深層力量[2-3]。但文化包括很多維度,不同領域和類型的創新存在較大差異,對它們之間的關系進行更細致的分析,有助于人們更深入地認識文化對創新的影響及作用機制。
創新需要有鼓勵探索、寬容失敗的文化環境,這是一個在研究界和政策界頗為流行的觀點,一些研究甚至認為“越寬容越好”[4],但也有一些研究指出寬容帶來的“過度的”多樣性可能會增加社會的不信任甚至沖突,反而不利于創新和經濟發展[5-6]。本文利用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發布的全球創新指數(Global Innovation Index GII)和哈佛大學波特教授團隊發布的社會進步指數(Social Progress Index SPI)以及世界銀行的相關數據,對社會寬容和國家(地區)科技創新績效的關系進行實證檢驗,以幫助人們更準確地認識寬容文化對科技創新的意義,為相關政策的制定提供研究參考。
自20世紀80年代內生增長理論開始流行以來,人們逐漸認識到技術進步內生于人與人的互動模式,后者會深刻影響一個組織、城市、地區和國家的人力資本累積方式和分布結構,以及創新性想法、知識和技術的傳播效率和創新績效。這一理論拓展了創新研究的視野,越來越多的研究試圖去發現、描述與創新更具“親和性”的社會網絡結構和文化環境[7-9]。2002年美國創新經濟學家佛羅里達(Florida)在《創意階層的崛起》(the rise of creative class)一書中提出了創新的“3T”(即人才(talent)、技術(technology)和寬容(tolerance))理論[10],認為社會寬容提高了一個城市、地區或國家對于創意人才的吸引力,而人才的集聚能夠提高當地的創新能力,形成“寬容吸引人才,人才造就科技”的鏈式反應[11-12]。這一研究引發了人們對社會寬容與創新績效、經濟增長關系的廣泛討論。在對社會寬容提高創新績效的機制解釋上,相關研究認為在現代社會,創新不再是由某些孤立的個人獨立完成的獨立事件,而是一群人共享知識和信息,相互學習、交換隱性和顯性知識的持續互動過程[7]。社會寬容有利于增加社會多樣性、降低社會交往成本,多樣化的人口增加了創新所需的異質性觀念、知識和信息供給,不同文化、不同種族、不同教育背景的人們可以利用自己擁有的信息集從不同角度理解、解決各種難題,形成知識和技能互補(skill complementarities),進而催生更多新想法、新知識和新產品[13]。同時,研究發現多元化的人口有利于建構更多的“弱關系”(weak tie),為不同個人和群體之間的知識和信息傳播架起橋梁,促進創新性想法、知識和技術在不同群體、地區和產業間的擴散[14-15],最終提高組織、城市和國家的創新產出。但正如一些研究者指出的那樣,雖然寬容和多樣性之間有高度的相關性,但它們之間也存在差異,多樣性主要是一種人口分布結構,而寬容更應是多種價值觀、行為規范和文化的共存和融合[16]。事實上,不少研究就發現在一些國家和地區,語言、種族等方面的多樣性不僅沒帶來創新,反而造成人際信任程度下降、社會參與活動減少,甚至帶來政治上的不穩定,極大增加了人際互動和合作成本,阻礙了創新[17-18]。換句話說,創新需要的是一個既能激發多樣性中的活性又能抑制其負面影響的文化和制度環境[4]。
創新本身的偶然性,以及環境的異質性和復雜性使得創新活動和結果都具有很高的不確定性和失敗風險[19]。“創新漏斗”理論認為,創新實質上是一個不斷試錯的過程,通過不斷試錯獲取知識,將不確定性一步步轉化為可計算的風險,幫助人們判斷是否應該將探索進行下去[20]。創新面臨的不確定性使得人們不愿、不敢嘗試,因此需要特定的激勵機制推動人們從事創新活動,其中對失敗的寬容至關重要。研究發現,對初始階段失敗的實質性寬容甚至獎勵與長期回報結合起來能夠最有效地激勵人們從事創新活動[21]。很多人也認為,硅谷之所以能夠成為全球科技創新中心,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該地寬容失敗的社會文化獨步全球。硅谷之所以能形成這一文化,關鍵原因在于它是一片二戰后新發展起來的處女地,大家都是初來乍到,即使失敗了也不會有太大的社會壓力[22]。對失敗的寬容會讓人們更敢于嘗試,并在不斷試錯中高效地學習。創業失敗后人們自動加入失業大軍或重新開始,不用擔心別人譏笑,也不奢望別人會同情,久而久之就會形成對失敗更加寬容的社會氛圍[23],允許有缺陷的新事物重頭再來,也更容易讓創新團隊開發新產品時放開手腳[3]。對創業企業創新性的研究發現,那些由更加容忍風險和寬容失敗的風險投資基金(表現為在沒有達到前期經營目標的情況下是否繼續追加投資)支持的創業企業的創新活動表現更佳[24]。
前文的梳理表明,社會寬容有助于提高多樣性,但多樣性并不必然帶來社會寬容。對于創新而言,不僅需要多樣化的信息和知識來幫助其降低不確定性,而且需要對失敗的寬容來鼓勵新的探索和嘗試。只有具備一種能夠允許多樣性共存、融合,鼓勵探索、寬容失敗的社會寬容文化時,蘊藏在多樣性中的異質性信息才能有效流動和擴散,才能在不斷試錯中推進創新。
一般來說,原創性越強的創新面臨著越多的不確定性,越需要異質性信息的快速流動和碰撞來獲取有用知識,越需要不停地試錯來降低不確定性。根據科技創新面臨的不確定性程度的高低,研究者將科技創新分為基礎型創新(basic innovation)和改進型創新(improvement innovation)兩種類型[3],并認為基礎型創新的原創性更高,面臨的不確定性更高、失敗風險更大,對觀念、知識和信息的多樣化和快速流動的需求越強,對社會寬容程度越敏感。由于在創新前已經有較多的信息和知識可以用來降低不確定性,改進型創新對多樣化探索的需求相對較低。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1社會寬容程度越高,基礎型科技創新績效越高;
假設1.2社會寬容程度對改進型科技創新績效沒有顯著影響。
發達經濟體通常處于世界科技前沿,在創新上缺乏跟蹤和模仿對象,加之勞動力成本較高、環境規制更為嚴格等硬性約束,使得其不得不依靠創新特別是原創性強的基礎型創新來獲取和保持競爭優勢。在這種情況下,通過社會寬容來增加社會多樣性,形成鼓勵探索、寬容失敗的創新文化至關重要。但對于發展中經濟體而言,生產效率與發達經濟體存在較大差距,充分利用技術的后發優勢是它們發展經濟甚至趕超發達經濟體的可行途徑[25]。引進國外成熟技術,通過“干中學”,走“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的道路能夠幫助其快速地獲取經濟社會發展所需的新技術。由于相關技術相對成熟,至少技術路線、應用場景相對清晰,這一創新路徑所面臨的不確定性相對較低,對于多樣性和寬容失敗的需求相對較低。與此同時,一個國家的創新能力需要逐步累積,外國直接投資帶來的“知識外溢”效應不會自動實現,絕大部分國外技術都需要經過模仿、改造和再創新等一系列過程才能真正轉化為適合發展中經濟體經濟環境和生產模式的實用技術[26]。從這個意義上說,對發展中經濟體而言,由于知識和技術存量的不足,增加社會寬容未必能夠對基礎型創新績效產生顯著的影響。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2.1在發達經濟體中,社會寬容對基礎型科技創新績效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假設2.2在發展中經濟體中,社會寬容對基礎型科技創新績效沒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來自全球創新指數(GII)、社會進步指數(SPI)[注]要獲取GII和SPI的詳細介紹及相關數據,請分別登錄:https://www.globalinnovationindex.org/. 和http://www.socialprogressimperative.org/.,以及世界銀行的各國收入水平分組數據。GII指數是由康奈爾大學、歐洲工商管理學院和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共同發布的全球創新能力年度報告,于2007年首次發布。本文使用了2016年和2017年的GII報告數據,2016年的GII報告包括了全球128個經濟體,涵蓋了全球92.8%的人口和97.9%的GDP;2017年的GII報告包括了全球127個經濟體,涵蓋了全球92.5%的人口和97.6%的GDP。該指數包括制度(institutions)、人力資本和研究(human capital & research)、基礎設施(infrastructure)、市場靈活性(market sophistication)、商業靈活性(business sophistication)、知識和技術產出(knowledge & technology outputs)、創造性產出(creative outputs)七大維度,每個維度包含若干指標,每個指標下又分為若干二級指標。
SPI指數由以哈佛大學波特(Porter)教授為代表的一群全球知名社會領袖發起建立,2013年發布測試版,只包含了50個國家。2015年發布了第二版的SPI,涵蓋了全球161個國家(地區)。SPI指數以阿瑪蒂亞·森、諾斯和斯蒂格利茲的相關理論為基礎,包括人類基本需求(basic human needs)、幸福的基礎(foundations of wellbeing)和機會(opportunity)三個維度,每個維度分別包括四個指標,每個指標下包括3-5個二級指標。
因變量:本文有兩類四個因變量。具體來說,本文從GII中選取了專利申請量、PCT專利申請量、科技論文產出量和論文H指數四個指標,用它們來測量論文和專利兩種創新產出情況。同時,本文根據原創性程度的高低將專利分成普通專利和PCT專利,將論文分為普通科技論文和論文H指數,并用PCT專利申請數量和論文H指數作為基礎型創新績效的測量指標,用普通專利申請數量和普通科技論文產出數量作為改進型創新績效的測量指標[注]H指數是一種定量評價科研人員學術成就的方法,也可以用于期刊、機構和國家學術成就的評價。H指數越大表示學術成就越高。。
自變量:本文的自變量是“社會寬容度”。社會寬容是一個復雜、多維的概念,但為分析簡便,本文擬采用“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作為測量社會寬容程度的指標。創新經濟學家佛羅里達稱同性戀指數為創意時代的金絲雀[10],因為同性戀者受到相當程度的歧視,同性戀人群代表著一個社會對多樣性的“最后一個堡壘”——既然能夠接納同性戀者,對其他人群也會持比較寬容的態度[27]。因此,本文采用SPI指數“機會”維度中的“對同性戀的寬容”(tolerance for homosexuals)指標作為社會寬容程度的代理變量[注]世界價值觀調查(world value survey)的項目負責人英格爾哈特在長期跨國調查的基礎上認為,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是測量社會寬容程度的一個有效指標。(參見Inglehart, R., Foa, R., Peterson, C., & Welzel, C. (2008). Development, freedom, and rising happiness: A global perspective (1981-2007). 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3(4), 264-285)。
控制變量:創新是一個復雜系統,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在估計社會寬容對創新績效的影響時,需要對這些變量的影響進行統計控制。但是由于數據個案數有限,數據缺失又進一步減少了個案數。為保證模型的穩定性,本文無法對更多變量進行控制,只將與創新績效關聯度最直接、影響最大的“研發投入強度”和“每百萬人口中研發人員數量”這兩變量納入模型進行控制。
世界銀行將各國(地區)分為“高收入”、“中高收入”、“中低收入”和“低收入”四類,本文將高收入國家(地區)稱為發達經濟體,將其余的稱為發展中經濟體。同時,由于各國在專利、PCT專利、論文和論文的H指數四項創新產出上都有很大的差別,在分布上均為左偏,即大部分經濟體的創新績效得分比較低,得分高的經濟體比較少。為此,本文對四個變量均作了對數轉化。同時,研發投入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研發人員占總人口的比例等變量的分布與之類似,在分析時也作了對數處理。
由于從投入到產出必須經歷一定的周期,加之社會寬容在促進科技創新活動的同時,也可能受到后者的影響,即隨著科技創新活動的活躍,新事物的涌現以及多樣化人群的進入可能會反過來提高社會寬容度,產生所謂的內生性問題。為此,本文采用了相關研究中普遍使用的一種處理方法,采用滯后一期的自變量和控制變量[28]。具體說,本文模型中因變量數據的時間點為2016年,而自變量和控制變量的時間點則為2015年。

表1 研究變量含義和說明
本文使用OLS回歸模型進行數據分析。首先以2016年的創新績效作為因變量,分析社會寬容對各項創新產出的影響。然后使用同樣的回歸模型,以2016、2017兩年創新績效之和作為因變量,檢驗相關影響的穩健性。同時,考慮到小樣本中高桿杠值、奇異值對結果穩健性的影響,本文將根據回歸診斷結果,在排除高杠桿值或奇異值個案的基礎上再進行穩健回歸分析,進一步檢驗結果的穩健性。
表2中的四個模型首先分析了在所有經濟體中社會寬容對于創新績效的影響。結果顯示,社會寬容對PCT專利產出和論文的H指數存在顯著的促進作用,但對于專利申請和一般論文產出沒有顯著的影響。假設1.1和假設1.2得到支持。
表3中的四個模型分析了在發達經濟體中,社會寬容對于創新績效的影響。結果顯示,社會寬容對于PCT專利產出、論文的H指數和一般論文產出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但對專利申請數沒有顯著的影響。假設2.1得到支持。
表4中的四個模型分析了在發展中經濟體中,社會寬容對于創新績效的影響。結果顯示,社會寬容對于專利產出都沒有顯著的影響,對論文產出的影響則呈現不同的方向,社會寬容對于普通科技論文產出有顯著的負面影響,但對論文的H指數卻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假設2.2沒有得到支持。

表2 社會寬容與科技創新績效的穩健回歸模型
(注:1. 括號內為標準差。 2. *P<0.1**P<0.05***P<0.01。下同。)

表3 發達經濟體社會寬容與科技創新績效的穩健回歸模型

表4 發展中經濟體社會寬容與
為檢驗上述影響的穩健性,我們采用了兩套檢驗方案(見表5):一是考慮到社會寬容等環境改善,以及資金、人力等創新投入具有一定的滯后效應,其影響需要經過一定時間才會充分釋放,為此將2016、2017兩年創新績效為因變量,檢驗相關影響的穩健性。結果顯示,結果是穩健的。二是從數據分布的角度,刪除Cook’s D值大于 4/n的個案,然后再在剩下的個案中做穩健回歸[29]。結果顯示,在全體樣本國家中,結果保持穩健,同時無論是在發達經濟體子樣本還是在發展中經濟體子樣本中,社會寬容與各類創新的相關系數基本沒有發生方向性的改變。上述檢驗結果意味著,本文發現的社會寬容與創新的關系具有一定的穩定性。

表5 穩健性檢驗
目前的相關研究更多從追趕戰略、投入和激勵等角度來討論不同發展階段的創新路徑選擇,認為創新模式需要與創新能力、產業發展和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階段相適應[30]。本文從創新與文化的關系角度呼應了相關觀點,并系統分析了在不同發展程度的經濟體中,社會寬容與科技創新績效的關系,獲得了一些與通常認識不太一樣的發現。本部分將對主要的研究發現進行簡要的總結和討論。
本文在支持社會寬容有利于提高創新績效的觀點的同時,又有以下兩點新發現:首先,社會寬容對于不同類型的創新的績效有著差異化的影響——社會寬容對于基礎型科技創新尤為重要;其次,本研究發現社會寬容對提高創新績效的重要性在不同發展程度的經濟體中有不同程度的體現:在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較低的經濟體中,社會寬容對某些類型的科技創新績效沒有顯著的促進作用,甚至還有一定的負面影響;在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經濟體中,社會寬容對PCT專利和科技論文產出績效產生顯著的促進作用。
上述兩個發現具有內在一致性。那些經濟和科技創新資源存量較高的國家和地區,更有能力而且也不得不進行更具原創性的基礎型創新,社會寬容的作用變得更加重要。而在發展中經濟體中,模仿創新是主流的創新方式,社會寬容不僅不能提高反而會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改進型創新的績效。這意味著在不同的發展階段以及不同類型的創新活動對社會文化環境的要求是不一樣的。在發展中經濟體中,若政府能夠在“追趕”目標的推動下,集中有限的資金、人才等創新資源,聚焦若干領域、環節進行創新,直接投資、組織和激勵跟蹤性、模仿性的創新活動,強調紀律性和統合性,反而有可能提高改進型創新的績效。如果上述邏輯成立,那么它意味著在發展中經濟體中,通過政府組織協調相關資源,聚焦有限領域的創新,可能更具可行性,也更有效率。“自由探索、寬容失敗”更像是一種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攢下一定家底后才可以玩、值得玩的游戲。需要指出的是,雖然數據分析顯示社會寬容對改進型創新具有負面影響,但背后的真實邏輯是不是本文提出的上述邏輯還需要更進一步的研究,更重要的是,本文的發現得不出在發展中經濟體,要提高改進型創新的績效就要降低社會寬容的結論,而且本文關于隨著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提高,社會寬容對于一個國家的創新績效的提升將變得越來越重要的發現,還意味著統一性、紀律性可能在特定階段具有靜態效率,但不具有動態效率。
本文的發現對于我國科技創新政策,特別是進一步調整傳統的科研組織模式,營造與新階段創新需求相匹配的、更加寬容的創新文化具有重要啟發意義。首先,當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后,經濟的轉型升級和高質量發展將更加需要有基礎型、原創型創新的支撐和驅動。其次,改革開放四十年來,中國的科技創新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目前已進入了領跑、并跑、跟跑“三跑并存”的新階段[注]習近平,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的建議》的說明。http://cpc.people.com.cn/n/2015/1103/c64094-27772663.html。。相比于以“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模式為主的跟跑階段,今后的創新可能將不得不面對更高的不確定性。在這種情況下,中國更加需要鼓勵人們大膽地探索和試錯,需要人們寬容那些屢試不中者,并敢于、樂于為失敗“買單”。再次,在以知識和創新為主要推動力的現代經濟中,思想市場對于人力資本市場的質量和表現有著非常重要的影響,一個生機勃勃的思想市場不僅是取得學術成就的必要條件,也是開放社會與市場經濟不可或缺的文化與知識基礎[31]。從這個意義上說,新時代中國要更加重視包括社會寬容在內的軟環境建設,這是獲取國際科技競爭優勢的“巧實力”,也是建設科技創新強國的題中應有之義。
本文的研究還有一些不足之處。由于GII特別是SPI數據是近幾年才開始發布,而且都有比較嚴重的數據缺失問題,本文只能暫時選取較短時間段內的數據對社會寬容和創新績效的關系進行探索性的研究,未來的研究可以在收集更豐富數據的基礎上開展更加細致的分析。同時,在研究問題層面,今后的研究一方面可以沿著本文的思路進行更精細的分析;另一方面也可以將社會寬容進一步擴展到社會文化的其他方面,以幫助人們更深入地理解社會文化環境與創新活動的關系,進而為一個城市、地區甚至國家營造更適合自身發展階段和特點的創新文化環境提供更有針對性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