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昭 吉力



有人說,真正的人生起跑線,其實取決于你爸媽的成就。
現實中,即使走在這條所謂的“人生贏家”的路上,很多人卻依舊一事無成。本期我們請出古代人生贏家陸機,分享他為什么雖然一生履歷光鮮,實際卻是步步皆輸。
物以類聚,才華用錯了地方
陸機的出身,就是傳說中的DNA決定了贏在起跑線上。他爹是吳國“最后的名將”大司馬陸抗,祖父是火燒連營大敗劉備的孫吳丞相陸遜。
陸機在孫吳時曾任牙門將,吳亡后,西晉太常張華薦他出仕西晉。張華欣賞陸機的才華,夸他“大家都是寫文章的,人家是恨才華太少不夠用,而你卻愁才華太多用不完”。
不過,陸機并不中意一枝獨秀,更喜歡和其他才子組成偶像天團一起嗨。太康十年,陸機和弟弟陸云在洛陽,組成文壇兄弟聯“二陸”。皇后賈南風的親外甥賈謐是個文學青年,有人隨口夸他文章華美,可與漢代大才子賈誼比肩,這位何不食肉糜的浮華小伙當了真,立刻“開門延賓”。很快, “相當有才”的陸機,便帶著弟弟陸云到他的碗里去了。
他跟來自渤海的石崇(有財,與王愷斗富)、來自滎陽的潘安(有貌,很彥祖)、來自齊國的左思(有名,“洛陽紙貴”)、來自中山的劉輿和劉琨(有力,“聞雞起舞”“枕戈待旦”)等出生背景相似、人生態度一致的“貴游豪戚”,聚集在賈謐身邊,組成了歷史上第一個偶像花美男天團——“金谷二十四友”。
在陸機的帶領下,“金谷二十四友”線下活動就是群體出游和扎堆開“趴體”。他們舉辦了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文人“趴體”——“金谷宴集”。宴集上,他們發明了“各賦詩,以敘中懷,或不能者,罰酒三斗”。這就是落敗者就罰酒這個規矩的由來,也就是一直延續至今的行酒令。
要說陸機的出身贏在了起跑線,可他卻偏偏越走越偏,不把自己的才華用在正道,而是用來游山玩水、吃喝享樂。不過這都還不是重點,要知道他加入的這個男團里,隊友個個都是史書里“品行不端”,被劃重點的典型。
比如弟弟陸云,喜歡趨炎附勢;何不食肉糜的賈謐,跟著姨媽賈后把持朝堂,禍亂朝綱;“第一美男”潘安,在路上碰見賈謐和賈后,便“停車路左”“望塵而拜”,諂媚之態盡現;石崇,跟國舅爺斗富,在民不聊生,餓殍遍野的當時,他家用蠟燭當柴燒飯,鋪張奢靡之極……
陸機的出身優勢顯著,卻和那些人品跟長相家世不成正比的人扎堆玩樂,讓自己的才華用錯了地方!
智慧遠不如言辭
晉惠帝元康元年,趙王司馬倫密謀發動政變,陸機作為“內應”參與其中,為司馬倫寫了廢晉惠帝的禪位詔書和自立的官方文告“九錫文”。他曾經的偶像團團友賈謐,連同賈后等皆被殺,陸機因此被升為相國參軍,賜爵關中侯。
賈謐之于陸機,真是塑料花的友誼,在個人利益面前,也是說碎就碎。
而當初對陸機欣賞有加,還有知遇之恩的張華呢,也在政變中因為受了牽連而被殺。
照理說,張華罪不至死,陸機對他的死也談不上負什么責任,但他作為“內鬼”,司馬倫的座前紅人,又受過張華的恩惠,以他的口才幫張華辯護一下,給他留條命是沒問題的,但他并沒有這么做。他不知感恩,不以聰明智慧救恩人,著實浪費了一嘴的好口才。
永寧元年,齊王司馬同殺司馬倫迎惠帝復位。陸機被捕下獄,此刻,假如張華在天有靈肯定會笑,沒想到你如此性急,趕來與我九泉之下相會。
后來幸得稚幼的“成都王”司馬穎的營救,陸機才免死改流(放),后來又遇到大赦連流放都不用。司馬穎的救命之恩讓陸機感激涕零,他立即投身麾下。
陸機棄舊主,擁新主,口才明明了得,卻無做事能力。他沒幫張華伸冤,也沒幫自己飛黃騰達,口才再好,也沒讓自己和他人的命運變好,可謂人品智慧都不如言辭。
空有一腔壯志卻無砥礪磨煉
太安二年,司馬穎任命陸機為后將軍、河北大都督,帶領二十萬人馬前往洛陽討伐長沙王司馬義。
一開始陸機有點猶豫,擔心自己追隨司馬穎的時間那么短,就得到這么龐大的軍隊,將來司馬穎會不會對他有猜忌。于是任命公布后,去向司馬穎請辭,結果沒獲準,也就心安理得地接著干了。
同鄉孫惠勸他還是把將軍一職讓給司馬穎的親信。陸機不以為然,說:“辭來辭去,讓人懷疑我首鼠兩端,反而難保自身。”從史料來看,陸機請辭似乎只是禮貌性行為,一腔壯志等著在戰場大展身手。
陸機轉頭對司馬穎說:“齊桓公信任管仲,燕惠王猜忌樂毅,成與敗的關鍵就在于您的態度。”
司馬穎不明覺厲,他心腹之一盧志得知后譖言:“陸機自比樂毅,卻把您同昏君相提并論,將帥出征前不考慮制勝之道,先計較這些得失,不是能成大事的人啊。”司馬穎一想:也對,二十多萬人都交給你了,你卻來給我說成敗在君不在將,后面的仗如何打下去?
事實證明他們并不是瞎操心。陸機進駐河橋的軍隊有著前所未有的強大陣容,但戰斗力也是從未有過的一觸即潰。此役完敗。
司馬穎又氣又惱,他不是陸遜、陸抗的后人嗎?祖傳的滅關羽、平西陵的DNA哪兒去了?司馬穎怒氣沖沖,宦官孟玖臉上卻偷偷浮起一個充滿殺機的詭異微笑。
孟玖曾想仗著自己的勢力讓父親當邯鄲令,結果遭到陸云反對,他的哥哥孟超也是死在陸機的手上,此刻有了報復的機會,他豈肯放過。他聯合幾個關系密切的將軍,以及牽秀一起向司馬穎告發陸機心有異志。既沒什么主見,又在氣頭上的司馬穎立即派牽秀前往收拿陸機。
此時的陸機兵敗如山倒,往日的機靈和應變力降為零。當他聽聞牽秀到了,便脫下軍裝換上一身白衣,說:“今日受誅,命該如此!”
陸機投靠一個年幼無知的庸主卻任勞任怨,空有一腔壯志卻無砥礪磨煉,最后死在軍營之中,是咎由自取的結果。
“人生贏家”如陸機,看似人生履歷飽滿,實則一事無成。他滿腹經綸言辭華麗,做起事來卻潦草無主見;既談儒論道,又追名逐利,言行不一;雖有一腔壯志,卻無腳踏實地的歷練。像他這樣的人,是典型的有小聰明而無大智慧,本來可以好好過一生,卻自己葬送了自己。真正的人生贏家不靠躺贏,而是要腳踏實地,情商、智商都在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