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神獸錄Ⅰ青丘狐與女媧神③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句話脫口而出，說完我就感覺有點兒奇怪，因為這不是本少爺的風格，本少爺應該會回答“大妹子你說啥啊，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多不吉利”。

“人類的一生，真像一場夢。”嬌嬌推了我一下，“你該醒了，夏天。”

我向后跌去，身下的骨海突然變成了黑色深淵，我本能地大喊出聲：“啊……啊……不要停，就是這樣，飛一樣的感覺！”

“夏天少爺，夏天少爺。”臉上傳來一陣又一陣涼意，我強迫自己睜開因睡眠嚴重不足而猩紅的眼睛，看見床邊站著捧著毛巾和水杯的狐貍管家。

“干什么？”我起床氣發作，“人家正夢到玩自由落體呢，三天才睡了兩個小時，你就不能讓本少爺再睡五分鐘？”

“實在抱歉，您不能再睡了。”狐貍管家用毛巾為我擦臉，“您昨天讓我提醒您，今日的事不能耽誤。”

我一愣，想起了那件事，睡意瞬間消散。我撐著身子起床，手心傳來一陣壓到硬物的疼痛，攤手一看，是一顆八寶糖一樣大的珍珠。

“好漂亮的珍珠啊！傳聞鮫人可夢中傳物，不承想竟是真的。定是哪位鮫人感恩于少爺您的付出，獻與您的。”狐貍管家贊嘆道。自我的地位在馭獸圈得到認可后，狐貍管家對我的態度越發恭敬起來，不僅鞍前馬后地伺候著，溜須拍馬更是有一套。

“夏天少爺，今日您行程緊湊，仍有許多十分重要的會議，屬下建議您可稍微耽擱一會兒再去姜域……”

“不，現在就啟程，去姜域。”我聲音嘶啞地說道，“去參加姜少少的葬禮。”

姜少少訃告

馭獸師姜少少罪孽深重，不自隕滅，痛于馭獸255年壽終，享壽十六歲。其道友夏天、聞洛野、弓滿、燕小兜、巫君、巫漾侍在側，親視含殮，遵禮成服，謹擇于馭獸255年5月5日安葬，叩在恭候親世友賜奠哀此訃。6日接三，7日唪經，泣血稽顙。

姜域，馭獸界四大域之一，同時也是氣候最復雜、土地面積最大的域。姜域獸骨峽潮濕多雨，常年陰沉，驕陽破云的日子屈指可數。

今日卻是難得的陽光明媚，晴空萬里，是一個……舉辦葬禮的好天氣。

姜域獸骨峽，小的獸骨成灘，大的獸骨外放，形成茫茫的骨海。

骨海最高處是一顆大如山頭的獸頭骨，它下面是無數碼得整整齊齊的小獸頭骨，堆積著將它拱到至高點。那顆大的獸頭骨是怪獸的頭骨，不知這只怪獸是哪只妖獸與動物的結合體，骨頭結構甚是畸形，竟長有十二對大大小小的角，均勻分布于頭骨頂部，遠看竟像一小叢角骨小林。

燕小兜穿著道服，立于這角骨小林里，風吹得他的道袍獵獵作響，掛在角骨頂處的五條招魂幡緩緩搖動，像五根無骨的手指比畫著“你過來”的手勢。

“丁零——”

燕小兜搖響手里的招魂鈴，開始唱道：

茫茫豐都中，重重金剛山。

靈寶無量光，洞照炎池煩。

三魂并七魄，身隨香云幡。

定慧青蓮花，往生神仙界。

姜少少……回來，姜少少……回來……

姜少少的黑色棺槨在白色的骨海里顯得尤其刺眼。還未合棺，姜少少躺在里面，等待著大家見他最后一面。

姜少少穿著黑色長服，蓋著印有姜家家徽——黑色荊棘的旗幟。

他的嘴角掛笑，面部表情鮮活，好似下一秒就會掀開那黑色荊棘的旗幟坐起來。

寫著大大的“奠”字的花圈在棺槨周圍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成了圈，花圈外，站著黑壓壓一片馭獸圈的人。

在姜少少生前，各馭獸師都避姜家如蛇蝎。沒想到，姜少少死后，卻是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馭獸師都來了，甚至連新晉的馭獸勢力——聞洛野都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出現了。

聞洛野負責主持葬禮，并與前來吊唁的人鞠躬、握手，儼然一副姜域主人的陣勢。出席人員中最引人注目的，還得屬站在最前方，那些自稱姜少少的朋友們了。弓滿、巫君、巫漾、夏天……啊，不，夏天的位置是空著的。

“我來了，我來了，讓一讓。”我急匆匆地撥開擋著我的人群，奔向那寫著“奠”字的最前方。

“夏天少爺，等一等。”緊隨著我的狐貍管家跟不上我的步伐，索性改成了獸類小跑的姿態。只是它沒跑兩步，便被擋在人群之外。

“馭獸師之葬禮，妖獸未有資格出席。”一位年長的馭獸師輕輕松松就擋住了狐貍管家。狐貍管家只得伸著爪子，朝我焦急地“吱吱”叫喚。

它的叫聲在眾人耳朵里只是“吱吱”聲，但在我的耳朵里，卻是這么個意思：夏家殘域重建的721個問題，您要什么時候才能過目？本周還有35個會議等著您哪！目前的重點是夏域妖獸的安置，還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