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花一樣的老人

辛燕茹

我撐著傘站在路旁，辨了辨方向，轉過街角，走進巷子里。天灰蒙蒙的，雨點打在磚瓦上，墻腳爬滿了苔蘚，墻縫里露出些許泥土。

昏暗的巷子里，遠處透著若隱若現的光。我小跑著，濺起的水花沾濕了褲角。出了巷子，終于到了，我長舒一口氣。一棵桂花樹旁，門口有口井的，便是老外婆家了。

我走進小院子，一股清香飄來。我四下張望，正想尋這香味的源頭，一只手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頭，轉身一看，一個面帶微笑的老人，正慈祥地看著我。雖然平日不見，但拜年時見過，我知道她的樣貌。聽說她沒有兒子，過年時她都是暫住在一個親戚家，平時就一個人住這里。

今天是我第一次來。我想她一個人住在這巷子的盡頭，一定很寂寞吧。

我怯生生地叫了聲：“老外婆。”便把手里的東西遞給她。“這是我媽媽讓我送來的。”那是什么我并沒在意，只是跑趟腿而已。

“好，好。”老外婆笑呵呵地接過去。“你等一下，我也有一樣東西給你媽媽。”在她去取東西時，我忍不住去尋那股清香了。啊！找到了。在不起眼的墻角，一畦韭菜叢里，屹立著一棵半米來高的小樹，樹上掛滿了淡藍色的小花。因為下雨的緣故，雨水落在花瓣上。小花兒許是承受不了雨水的重量，微微攲斜著，雨水就掛在花瓣末端，晶瑩剔透，比少女的眼淚還嬌柔。

這樣美的一樹小花，靜靜地立在那兒，散發著自己的清香，“你在看那花呀，自己長出來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還蠻香的，比韭菜還香著呢，就把它留著啦……”老外婆從房里出來，見我看著那朵花，絮叨著自言自語起來。

“這是我曬的陳皮，我自家種的橘樹，干凈，香著呢。聽說你媽媽每年都買這個泡水。里面還有兩包我喝喜酒得的喜糖，是給你吃的。”

我拿了東西往回走，不時地回頭看看，發現老外婆一直在目送我。以前，對于這位老外婆，我以往并沒有什么印象。但這一次之后，我怎么也忘不了她，忘不了她院子那樹安靜的小花，忘不了那個愛花的人，忘不了那個花一樣的老人。

（江西上高中學）

點評

作文題目“那個花一樣的老人”，頗有些懸念，吸引讀者迫不及待地尋找答案。而讀完全文，則讓人唏噓不已。原來，“像花一樣的老人”，是一位像孤寂的、不知花名的孤寡老人，讓人幾欲落淚。然而，老人并不需要別人的眼淚，她是那樣的平和、慈愛，做著自己，又關照著他人。這不正像那樹小花，開著自己的花，又芬芳了別人嗎？作者借花喻人，借花寫人，花人合一，人花相映，手法高妙，匠心獨運。

（指導老師：羅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