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

“我系舟停泊，且當個閑云過客，極目楚天闊，看不完江城錯落，欲南岸高歌，雷雨忽劈頭蓋臉翻江滂沱，江北仍晴空一色！”

從前只知武漢別名“江城”，卻從未細究因果，果然只有身臨其境才能體會這座被長江橫抱的城市是何等的別致。從住所江漢路出來，約莫十分鐘即可走到碼頭，看江河滾滾，看夜游的客船燈光閃閃，置身甲板之上，將兩岸風景盡收眼底，飽覽黃鶴樓、長江大橋之美。我曾在廣州乘過珠江游輪，此刻一對比，就發現武漢的夜景并非廣州那般絢目繁華，而是將星星點點的閑適與溫馨藏在了細枝末節之處，讓人舒心。

在我的概念里，南國與雨是不分家的。江城的風雨正巧被我們趕上，也讓我們實實在在地體味了一回何謂“牛毛細雨”。這里的雨可以不乏力地整整下一天，不緊不慢，細細碎碎織成一片雨簾，“更行更遠還生”。雨里裹挾著濕冷，點滴滲進人心坎里去。我們步行穿過武漢長江大橋，江風吹得極冷也極猛，幾欲折斷傘骨，但所見景象的確壯觀，可謂“大江大河大武漢”。

江南水系發達，幾乎每一座城市都有幾捧數得上來的“水”，像杭城西子湖、金陵秦淮河，可大約少有像武漢這樣大氣磅礴的——漢江與長江的交匯口就位于武漢市內，那是真正的千里煙波，萬頃浪濤，沒有混雜泥石黃土，也不曾沖洗胭脂香粉，一個浪頭打來拍碎在灘上，散出千萬粒白玉珠子。

黃鶴樓、晴川閣和古琴臺并稱武漢三大名勝。黃鶴樓下建有“擱筆亭”，是講當年詩仙擱筆嘆“崔顥題詩在上頭”的典故。據隨行導游講，登臨最高層通覽長江美景和三鎮山水，才真正感到胸襟開闊，神清氣爽。可惜人實在太多，未嘗登頂，只得抱憾而去。不過稍有慰藉的是，我們在晴川閣之巔飽賞了長江和四方名勝，眼中天空深遠灰青，無愧于“極目楚天舒”的說法。古琴臺是為紀念俞伯牙與鐘子期“高山流水覓知音”的感人故事而建，興許是因下雨所以游人甚少，幽深小院里播放著古雅的音樂，勾得人穿越千年，回到伯牙的錚錚琴聲里。

說起江城的美食，人們最先想到的自然是熱干面、武昌魚、蓮藕排骨湯和辣鴨脖等。熱干面中的芝麻醬很香，幾乎占盡五味。面條自是比不上三晉面食，但也算筋道可口。至于武昌魚，則是又嫩又鮮，湯汁淋上，香飄十里。蓮藕排骨湯也是武漢特色，只湊過去聞一聞那熱乎乎的香氣，便仿佛置身云夢澤，舒暢怡然。辣鴨脖是最對我胃口的，醬香和辣椒完美融合，一口咬下去鴨肉精瘦，咀嚼間無盡的香氣蔓延在舌尖，后勁十足，麻辣的感覺隨即麻痹了口腔，也讓人如上癮般忍不住再吃一塊。

一方水土靈秀，孕育一方精妙城池。楚地的確是鐘靈毓秀，在“舒心”之外，便再也尋不出更恰當的形容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