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怎么”

摘 要：“怎么”是一個典型的疑問詞，屬于疑問代詞，有疑問用法和非疑問用法。“怎么”主要有兩種疑問用法，分別是詢問方式和詢問原因。“怎么”的非疑問用法主要為指稱任何事物和未知事物，但其非疑問用法的分類尚存爭議。“怎么”在句子可做狀語，謂語，賓語等，但后二者比較少見。

關鍵詞：怎么；疑問詞；漢語

作者簡介：雷敏（1994-），女，畬族，浙江省金華市人，蘭州大學文學院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碩士，研究方向：作為第二語言的漢語教學與研究。

[中圖分類號]：H13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08--02

“怎么”是一個在我們的話語中出現頻率很高的詞語，在現代的網絡用語中還出現了“腫么 ”的變體，流行一時。“怎么”、“怎的”、“怎”、“怎生”……這些林林總總的說法有無異同？“怎么”是怎么來的，有哪些用法，又有些什么意義？一個小小的詞語，卻有著豐富的內涵引人挖掘。

1.“怎么”的來源

“怎”、“怎的”、“怎生”等詞語形式如此相近，表義也想近，這與“怎么”的發源及演變是否有關系呢？呂叔湘先生認為“怎么”來源來源于禪宗語錄里常出現的“作磨”和“作磨生”。“怎”是“作”字受“磨”的聲母的影響的變音，“怎生”是“作磨生”省縮形式。呂先生還指出，“怎生”、“怎地 ”和“怎樣”是“怎么”分別與詞尾“生”、“地”、“樣”結合形成的復合詞。而“生”、“地”與“怎么”的結合都在單個“怎”出現的時期。其中“怎生”更早一些，但到了元代以后“怎生”就很少使用了。

馮春田先生也曾深入地對此進行過研究，他認為“怎”及其復合形式的來源并不簡單。馮先生從其出現的時代先后、語法功能以及語音等方面作為切入點對它們的來源及相互關系進行研究，得出的結論是“怎生”應該是此前“作勿生”的音變兼省縮形式，“怎”獨立成詞起始于宋代，在詞源上說，是“怎生”的省縮。而用在動詞之前的“怎么”的直接來源可能是“怎么生”，而“怎么生”則來自“作么（摩）生”。馮先生對大量的歷史文獻進行了調查，其結論很有客觀性和說服力。

2.“怎么”的詞性

對于“怎么”的詞性，目前學界有三種看法。第一種看法認為，“怎么”屬于疑問副詞。這種觀點的主要支持者是黎錦熙先生，在《新著國語 文法》中就把“怎么”歸類為疑問副詞。

第二種觀點認為，“怎么”應當是疑問代詞。持這種觀點的主要有王力先生、呂叔湘先生和胡欲樹先生。王先生在《中國現代語法》將“怎么”歸為疑問代詞。呂叔湘先生的《中國文法要略》則提出“疑問指稱詞”這一概念，并認為“怎么”是疑問指稱詞，用于詢問情狀。而“疑問指稱詞”的定義與“疑問代詞”的定義相近。胡先生在《現代漢語》里將“怎么”歸入疑問代詞大類之下，同時指出“怎么”作為疑問代詞的活用，即為代詞的虛指用法。

第三種觀點出自黃廖本《現代漢語》，與胡版《現代漢語》對“怎么”的詞性的看法不同，黃廖本《現代漢語》提出兩種劃分方式，其一是依據作用分類來劃分，那么“怎么”屬于疑問代詞。其二是按照功能分類劃分，那么“怎么”可歸入代謂詞一類，相當于動詞或者形容詞。朱德熙先生在《語法講義》中也談到了“怎么”的“謂詞性”特點。他認為從語法功能角度分析“怎么”，“怎么”在句子中主要可以作謂語，是謂詞性代詞。比較各家所言，可以看出，“怎么”表疑問，屬于代詞大類，將其定義為疑問代詞，這種觀點接受度較高。

3.“怎么”的用法及意義

通過上述對“怎么”的詞性的分析中可以看出，“怎么”的用法的分類在學界也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首先我們可以明確的是“怎么”是疑問詞，具有疑問用法。表示疑問的“怎么”主要用于詢問方式和原因。“怎么”用于詢問原因時，“怎么”的意思是“為什么”或“做什么”。

疑問代詞除了疑問用法，怎么還有非疑問用法。疑問代詞的非疑問用法主要體現為“任指”和“虛指”。如“我誰都敢頂，什么都不怕。”中“什么”不構成問句，句子的意思是“我不怕任何情況”；而“連柳樹都驚疑不定地等著點什么。”中“什么”指未知情況。

“怎么”作為疑問代詞，同樣有非疑問用法，既不表示詢問，只表示指稱義，即“任指”和“虛指”。統計分析500萬字的現代漢語語料，句子中含有“怎么”的有三千多條，在這三千多條中，65%的句子中的“怎么”是不表示疑問的。這說明“怎么”的非疑問用法不是特例，而是一種常見的語法現象。非疑問用法中，表示不論或任何情況意義的“怎么”的用法為“任指”，例“二嫂子憑她怎么巧，也巧不過老太太”表示不知或未知情況的“怎么”的用法為“虛指”，例“湘云伸手擎在受傷，心里不知怎么一動，似有所感”；此外，“怎么”還有委婉語氣的作用，例“他的學問并不怎么好”。

除了疑問用法和非疑問用法，還有學者特別提出了“怎么”的反問用法。肖治野先生在論文《“怎么”反問句的研究及其教學思考》著重分析了“怎么”的反問用法，并對在給以漢語為第二語言的二語學習教學時如何講解“怎么”的反問用法做了深入的研究。但筆者覺得“怎么”含有反問意味的用法可以歸入它的疑問用法中。“疑問”可分為有疑而問和無疑而問。有疑而問就是詢問事物的情狀，無疑而問就是反問和設問。因此“怎么”的反問用法應歸為其疑問用法一類。

4.“怎么”的句子結構分析及其他

上文提到“怎么”可以作謂語，“怎么”還可以句子當中作狀語、主語和賓語。“怎么”作狀語時表示詢問方式或詢問原因。詢問原因時，“怎么”在主語之后或之前皆可，例“你怎么不發言？”“怎么你不發言？”詢問方式時，“怎么”只能在主語之后，例“你怎么回家？”若說成“怎么你回家？”，句子的意義就發生了改變。因此當用“怎么”表示詢問方式時，“怎么”不能放在主語之前。“怎么”還可在句子當中重疊使用，這時通常在句子中作狀語，例如“他告訴我，怎樣才能打開新的銷路。”

含有詢問方式的“怎么”的句子主要有3種句式：第一種是“S + 怎么 + VP”，例“你怎么聯系他？”；第二種是“S + （是） + 怎么 + VP + 的”，例“你（是）怎么聯系他的？”，句義與第一種句式相同，但“是……的”結構對語義強調作用；第三種是“S + 怎么 + （個） + V 法”，例“撲克怎么個玩法？”。上述三中句型中，“怎么”與動詞中間一般沒有其它 成分插入。句子里的“VP”一般是動賓或動補結構，且VP后一般不跟“著”、“了”、“過”等助詞。

此外，“怎么”后有否定詞時，“怎么”一般表示詢問原因而非詢問方式，例如“你怎么不回家？”。而在“你怎么了”、“他怎么啦”之類的句子中，“怎么”起謂詞的作用，但去掉“了”、“啦”后，“你怎么”、“他怎么”不能成句，所以可以說“怎么”不能直接作謂語。

綜上所述，“怎么”作為一個典型的疑問詞，屬于疑問代詞。“怎么”起源于“作磨”和“作磨生”的音變兼省縮。“怎么”有疑問用法和非疑問用法。“怎么”的疑問用法主要為詢問方式和詢問原因，但其非疑問用法的分類尚有爭議，主要用法有指稱任何事物和未知事物。“怎么”在句子可做狀語，謂語，賓語等，但后二者比較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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