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德國河流詞性

吳筱杰

一、引言

詞性屬于詞法學范疇，指名詞的語法屬性。在現代德語中，名詞詞性分為三類：陽性、中性和陰性。對于以中文為母語的德語學習者而言，德語名詞詞性是一個極為陌生且繁瑣的概念。不僅在過去的英語習得經歷中沒有相關概念，而且德語名詞詞性與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陰陽概念也并不一致，如太陽為陰性、月亮為陽性、小女孩為中性。因此，中國的學習者在理解和運用包括德國河流在內的德語名詞詞性方面經常出現偏差。本文著重對德國河流詞性的指派規律進行探討，并針對基礎德語教學提出合理建議，以期減少德國國情內容的學習障礙，提高教學效率。

二、德國河流詞性來源推測

在基礎德語教學中，課文中經常出現河流及與河流相關的城市名稱，各歷史事件、著名作品也與河流息息相關。而對河流的詞性的掌握，則關系到是否能準確描述出這些地理位置。與德語普通名詞不同的是，流經德國的河流只有陽性和陰性，沒有中性。即使只需二選一，這類專有名詞的詞性也顯得缺乏規律性，給德語學習者帶來了一定困難。現代德語中的河流詞性并不是憑空產生的，針對其詞性來源，德國民間和學界都做出了各種推測。

1.推測一：河流與其自身特征的關系

中國有“山南水北為陽，山北水南為陰”的命名規律，如武漢三鎮之一的漢陽在明代成化初年漢水改道前位于漢江北岸，因此得名。德國民間也存在類似邏輯，人們根據河流與其長度、流域面積、地理位置或流向等自身特征，對其與河流詞性的關系也有諸多推測。

以下為德國最主要的十條河流，也是各版德語教材中出現頻率較高的河流，其中7條為陰性，3條為陽性。

（1）多瑙河（Donau）為陰性，發源于德國西南部黑森林，由西至東于羅馬尼亞注入黑海，全長2857千米，流域面積817000平方千米。

（2）萊茵河（Rhein）為陽性，發源于瑞士阿爾卑斯山，由南向北于荷蘭注入北海，全長1320千米，流域面積185300平方千米。

（3）摩澤爾河（Mosel）為陰性，發源于法國東北部孚日山脈，由南向北注入萊茵河，全長544千米，流域面積28153平方千米。

（4）內卡河（Neckar）為陽性，發源于德國西南部黑森林，由南向北注入萊茵河，全長362千米，流域面積13934平方千米。

（5）美因河（Main）為陽性，發源于德國東南部巴伐利亞州，由東向西注入萊茵河，全長527千米，流域面積27292平方千米。

（6）威悉河（Weser）為陰性，發源于德國中部黑森州與圖林根州交界處，由南向北于德國不萊梅哈芬注入北海，全長452千米，流域面積46306平方千米。

（7）易北河（Elbe）為陰性，發源于捷克與波蘭交界處克爾科諾謝山，由東南向西北于德國庫克斯港注入北海，全長1170千米，流域面積148268平方千米。

（8）施普雷河（Spree）為陰性，發源于德國東部勞齊茨山，由南向北注入易北河支流哈弗爾河，全長400千米，流域面積10105平方千米。

（9）奧得河（Oder）為陰性，發源于捷克東北部奧得山，由南向北經什切青潟湖注入波羅的海，全長866千米，流域面積118890平方千米。

（10）尼斯河（Neisse）為陰性，發源于捷克與波蘭交界處蘇臺德山脈，由南向北注入奧得河，全長252千米，流域面積4297平方千米。

從河流的地理位置角度看，德語中河流的詞性與其并沒有明顯的相關性。而根據生活生產經驗，德國民間還存在著較大河流為陽性，如被德國人稱為“父親河”的萊茵河及流經歐洲大陸金融中心法蘭克福的美因河，其他較小的河流多為陰性說法。這一推測在列舉數條河流后即面臨眾多反例，如歐洲第二長河多瑙河及中歐主要航運水道易北河均為陰性。因此，河流詞性與其自身特征的關聯性不強。

2.推測二：河流名稱與現代德語名詞詞性指派規則的關系

自19世紀起，近代德語語言學家就德語名詞詞性的確定規律進行了諸多探討，主要涉及兩種觀點：名詞詞性是在語言發展歷史中通過某些模糊的原則確定的，亦或詞性從語言發展之初就是隨機確定的。而自上世紀80年代起，逐漸有德國學者如對名詞詞性不可知論提出不同意見，認為德語名詞與其詞性之間存在足夠強的關聯關系，可以幫助德語使用者判斷詞性。根據德國語言學者Wegner的統計，可以將三分之二的德語基礎名詞與其詞性之間建立起規則關系，從而減少德語學習者的習得難度。

根據詞性研究的新觀點，名詞的語義、詞法和語音在確定詞性方面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三個方面在決定名詞詞性時的優先級別目前還存在一些爭議。德國語言學者Koepcke認為其等級為語義>詞法>語音，而Wegener認為詞法規則優先于語義規則，因為在確定部分名詞詞性時，與其語義相比，名詞的后綴更多地起到主導作用，如上文提到的小女孩（Maedchen）一詞， 與語義相比，該詞詞性主要由中性名詞代表性后綴-chen決定。根據Wegener的研究，三者的等級應為詞法>語義>語音。無論哪種劃分方法，詞法和語義原則都是德語教學中判斷詞性的重要標準。而語音原則在排位中位階較低，且規則相對復雜，因此在教學中應用較少。

名詞詞性指派的詞法原則指從趨勢上而言，通常可以通過名詞后綴推斷其詞性。德語基礎教學中常用的詞法原則如下。

陽性： -ler，-ner，-ling，-ant，-ent，-ismus

陰性：-e，-ei，-heit，-keit，-in，-schaft，-ung，-tion，-taet

中性：-chen，-lein

通過對比可以發現，德語中流經德國的河流的詞性僅有極少數如易北河（Elbe）、尼斯河（Neisse）能與上述規則吻合，遠低于普通詞匯三分之二的概率。

詞性指派的語義原則指同一類別的名詞在詞性上有相似性。德語基礎教學中常用的語義原則如表示星期與月份的名詞均為陽性，基數詞均為陰性，語言均為中性等，在面對河流詞性時也難以給出令人信服的規則。

3.推測三：河流名稱的歷史淵源

根據德國語言學者Kunze的研究，河流的詞性與不同時期在德意志歷史上留下印記的各種文化及語言高度相關。在德語史前時代，特別是古羅馬神話中，河神多以男性形象呈現，以此命名的河流自然為陽性，如萊茵河在拉丁語中為Rhenus，更是被尊稱為“萊茵父親”。Rhenus與多瑙河河神Danuvius在古羅馬時代共同被稱為“眾山水仙女與河流之父”，因此多瑙河在德語史前時代曾為陽性。

在德意志歷史進程中，尤其受到曾占據西歐與中歐大部分地區的凱爾特人影響，人們逐漸認為河流也會借由女神形象出現，因此越來越多的河流詞性確定為陰性。由于文化和語言的融合與演變，部分河流在古羅馬時代之后，其詞性也隨之發生改變。如多瑙河在中古高地德語時期的名稱為Tuonowe，后綴-owe即指河邊低洼地帶，同時也將多瑙河標記為陰性，并延續至今。

這一趨勢使源于中古高地德語的“河流”一詞Ach為陰性，使得直至今日德國帶有-ach后綴的河流均為陰性。盡管現代德語中“溪流”一詞Bach為陽性，而在歷史上，包括在當前德語許多方言中Bach一詞仍為陰性。這一痕跡在流傳至今的歷史事件中仍有體現：1813年普魯士和俄國聯軍與法國在解放西里西亞戰爭中的卡茨巴赫會戰（Schlacht an der Katzbach）即可看出卡茨巴赫河為陰性。

三、結語

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德國河流的詞性與其自身特征或現代德語詞性指派規律相關性不強，更多地是在歷史中受到各種文化及語言因素影響形成。此外，根據德國雜志《明鏡》文化版2005年統計，德國所有長度超過100千米的72條河流中，只有8條陽性河流：萊茵河、 美因河、 內卡河、因河（Inn）、萊希河 （Lech）、科赫爾河 （Kocher），雷根河（Regen） 以及林河（Rhin），其余河流均為陰性 。在陽性河流中，尤其以前三條河流出現頻率最高，因此大部分德語學習者只需記住德國常見河流中萊茵河、美因河及內卡河為陽性，其余常見河流均為陰性即可。在德語河流教學過程中，可結合統計數據，并適當補充相關背景知識，為德語學習者理解和掌握不同河流詞性提供更有效的方法。

參考文獻

[1]梁黎穎.初識德國的十大河流[J].載：德語學習，2010（1）：76-80.

[2]Birkhan，Helmut： Kelten.Versuch einer Gesamtdarstellung ihrer Kultur[J].Wien： Verlag der oesterreichischen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1997.

[3]Koepcke，Klaus-Michael.Untersuchungen zum Genussystem der deutschen Gegenwartssprache[J].Tuebingen：Niemeyer，1982.

[4]Wegener，Heide.Die Nominalflexion des Deutschen - verstanden als Lerngegenstand[J].Tuebingen：Niemeyer，1995.

[5]Kunze，Konrad.Wie kamen Fluesse zu Ihren Artikeln，2014.https：//www.wissenschaft-im-dialog.de/projekte/wieso/artikel/beitrag/wie-kamen-fluesse-zu-ihren-artikeln-die-weser-die-elbe-der-main-der-inn-die-donau-der-nil-wa/

[6]Sick，Bastian.Warum ist der Rhein maennlich und die Elbe weiblich，2005.http：//www.spiegel.de/kultur/zwiebelfisch/fragen-an-den-zwiebelfisch-warum-ist-der-rhein-maennlich-und-die-elbe-weiblich-a-36417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