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山寶山

孫思

1

七十年前的寶山

應該從老屋、土墻，江灘、亂石堆

這些戰禍和瘡痍滿目說起

生產凋敝，民不聊生說起

一道又一道的傷口說起

比空寂更空寂的近處和遠處說起

那時的寶山，安于自己的位置

聽任風從四面吹

“八一三”淞滬抗戰

一聲炮響，八方云煙

她讓寶山人的眼睛

濕潤之后，開始燃燒

并高舉斧頭和鐮

如高舉火焰與長號

在行走中，茂盛出崇山峻嶺

2

而今天的寶山

應該從一次次夜潮的沖刷說起

比想象更超出想象的

每一個地標說起

每一根線條說起

每一處著墨說起

每一次的江濤拍岸說起

3

三江交匯口，亞太第一

世界第四的吳淞口國際郵輪港

讓出視線，讓出水面

用它的鳴笛，掙脫自己

蛻一層，響一層，仿佛弓剛剛拉滿

仿佛羽箭被即將射出，直指前方

直指遼闊

而器宇軒昂，讓我們內心飽滿

心情激蕩的，歌詩達“大西洋號”

如宇宙放下的倒影

把遠方馱在肩上，行跡所到之處

何止八方之外，應該還包括水

水里的天

中國最大，最現代化鋼鐵聯合企業

被稱為寶武的寶鋼

升騰的火跳動的火

紅色的焰藍色的焰，帶著燃燒的希望

帶著永不熄滅的光芒

讓鋼鐵在火中燎原，它濺起的火花

比一粒粒火星，更急于開滿人間

它令我們不停地想到火焰

和火焰般的信仰

4

上海機器人產業園

一個又一個機器人站立起來

它們腳踏大地，以鋼鐵的身軀

讓思想、聲音，從石頭的耳朵里喊出來

以夏季最炎熱的溫度

用科技的全部語言，在時間之外

以另一種形態，讓人類豐盈

5

上海吳淞炮臺灣國家濕地公園

大批的遷徙水鳥

它們柔軟的腰肢，在清晨

擦過微涼的水，用它們的鳴叫

清脆地叫醒，一個城市的早晨

最大郊野公園——顧村公園

河流在公園內婉蜒而過

木棧道，亭臺樓閣、木橋、木屋

菖蒲、細葉芒、虞美人

與數萬株櫻花、荷花、桂花、梅花

在不同季節，用芬芳的嗓音

喊出一場場江南雨

而麻雀、烏鶇、白頭鵯

它們在黎明，立在木橋上

任帶著青草味的微風，迎面吹

羅涇生態區

干畝涵養林、糧田、魚塘

百畝萊園、果園、荷園、油菜花園

在眼前匯集

它們在清晨，鋪滿清新

蓬勃生長的青翠和碧綠

會讓蝴蝶和蜜蜂，穿上它們的小舞鞋

以一朵花的韻律，貼露珠飛

6

國家4A級文化旅游景區

羅店鎮聞道園

花香、陽光從它的發髻上漫過來

落進一只又一只翠鳥的喉嚨

在黎明中輕叩，一聲遠

一聲近

羅店北歐新鎮內的美蘭湖

鐘閣、洋房、雕塑

濃縮北歐精華的建筑群

它們，一個名字到另一個名字

一種顏色到另一種顏色

站在春的上游宛如潑墨

讓美蘭湖，這個比水墨更淡雅的名詞

流水一樣輕盈

上海第一水灣生態型創意園

向風敞開，向時光敞開

讓不同的創意和聯想，迎著光芒飛

讓日月在它們的額頭上

一次次盛開，一次次從頭越過

7

以“詩歌之鄉”命名的顧村鎮

我看見，一個詞，一萬個詞

數萬個詞，與一千多名百姓詩人的筆

一起站立、描繪、拉近

一首詩，數十首詩，數百首詩

由這里，走向春天

而一些生動的情節，在詩里

說開，就開

還有“陳伯吹國際兒童文學獎”

深植寶山教育的，陶行知教育思想

上海寶山國際民間藝術節

借助陽光下的童聲

在風鈴將露水擦亮之時

在不同膚色，不同色彩的眸子里

讓我們的目光交融，并一節一節攀升

8

地處黃浦江和長江交匯點的寶山

堪稱上海“水路門戶”的寶山

名字起自于明代的寶山

長江口南岸堆土造山的寶山

曾白天舉煙、晚上明火，

為來往船只指明航向的寶山

收集所有目光并吸納所有目光的寶山

在今天，她以太陽升起的方式

江濤奔涌的方式

左手生態，右手文化的方式

將一個時代的日月托起

一個時代的光輝漸次打開

9

今天的寶山

每一條路直指遠方

每一滴水光芒閃爍

每一片綠色，都是她飄揚的海藻

今天的寶山

每一株植物都在開花、分娩

每一棵樹都循著生命的密碼生長

今天的寶山

在時間的長河中

在歷史的史冊里

在深處，在高處，在遠方

在改革大潮的風景線上

立成了巨人，并無數次地托舉起自己

今天的寶山

經過閃電，經過雷聲，經過火光

它們一起在她體內，擂響

萬物齊鳴，旭日東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