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新時代深港高等教育合作探析

黃振宇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對深圳在國家發展戰略中的功能和作用提出了新要求。進一步深化深港高等教育合作，與香港共同打造粵港澳大灣區國際科技創新中心，率先探索和形成創新驅動發展模式，服務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是深港合作的重中之重。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引下，粵港澳大灣區合作發展全面提速，深港合作邁向新高度。深圳率先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先行區，并以全球視野建設既有人才立法高度，又有人才住房溫度的人才特區。深圳高等教育的發展，直接影響深圳發展后勁和原始創新能力。通過深港合作發展高等教育，是深圳打造更具綜合競爭力的國家科技產業創新中心、塑造深圳品牌、做強深圳制造的動力來源和核心支撐。

一、深圳高等教育亟待發展，深港高等教育合作空間較大

高等教育是社會發展的動力，是教育事業的龍頭，是創新第一動力和人才第一資源的重要結合。高等教育為城市創新驅動與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提供強有力的人才保障、智力支撐和文化引領。作為高等教育的載體，大學扮演培養和教育人才的角色，是提升城市在知識型經濟社會中全球競爭力的強有力支撐，發展高等教育被視為提高一座城市國際競爭力的有效方法。以此來看，深圳高等教育亟待發展，深港高等教育合作空間較大。

（一）深圳是唯一沒有“雙一流”大學的副省級城市

相關數據顯示，深圳現有高等院校14所，分別是深圳大學、南方科技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深圳）、深圳職業技術學院、深圳信息職業技術學院、清華大學深圳研究生院、北京大學深圳研究生院、中山大學·深圳、香港中文大學（深圳）、深圳北理莫斯科大學、暨南大學深圳旅游學院、廣東新安職業技術學院、深圳廣播電視大學及深圳技術大學。全日制在校生9.2萬人，專任教師4994人，具有博士學位教師占50.9%，全職院士10名。全市高校全日制在校研究生、本科生、專科生之比為16∶36∶48，本科以上層次的在校生占52%。比較來看，高等教育整體質量偏低，培養層級偏低，高校對深圳自主創新的貢獻不足，難以支撐深圳產業技術發展。

2017年9月21日，教育部、財政部、國家發展改革委印發《關于公布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及建設學科名單的通知》，公布“雙一流”建設高校及建設學科名單，首批世界一流大學建設高校共42所，世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95所，世界一流學科建設數量共計459個。其中北京有一流高校8所，一流學科高校23所；上海有一流高校4所，一流學科高校9所；廣州有一流高校2所，一流學科高校3所；廣州高校總數為82所，僅次于北京的91所。深圳是4個直轄市及15座副省級城市中，唯一沒有“雙一流”大學入圍的城市。

圖1 國內一線城市高校基本情況

（二）香港擁有多所世界百強大學

香港作為世界上最具競爭力的城市之一，得益于其擁有亞太地區多所最佳教學及學術研究型的大學。香港共有10所由特區政府資助的專上教育機構，另有13所自資模式營運的院校。根據國際高等教育評鑒機構Quacquarelli Symonds （QS）2018年世界大學排名，8所教資會資助大學當中，香港大學、香港科技大學、香港中文大學和香港城市大學4所高校進入50強，香港理工大學首次進入百強，這標志著香港是世界上唯一有5所世界百強大學的城市。2017年3月8日，QS公布的世界大學學科排名中，香港各大學共有76個科次位列全球50強，并有8個科次位列前十，其中香港大學牙醫學科再次蟬聯世界第一，香港理工大學酒店和休閑管理學科排名世界第三。

表1 香港院校入圍QS學科榜

與香港相比，深圳高等教育尚有很大的提升空間。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建設教育強國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基礎工程，必須把教育事業放在優先位置。要加快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實現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建設“雙一流”的主要目標是聚集優秀的教授和學生，以回應社會對人才、知識及技術的需求。深圳應積極推進深港高等教育合作，打造成國際高水平高等教育資源集聚區。

二、深港高等教育合作成果豐碩，深化合作基礎雄厚

（一）香港多所大學在深辦學及成立研發機構

截至目前，香港6所大學在深圳設立研究機構。其中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香港理工大學、香港城市大學4所高校在深圳虛擬大學園國家大學科技園興建了產學研基地，共計占地面積2.6萬㎡，建筑面積6.5萬㎡，總投資約4億港元,已全部投入使用；香港大學和香港浸會大學在深圳分別設立了重點實驗室和研究中心。6所香港院校在深累計聯合培養各類人才9211名，設立科研機構72家，轉化成果及技術服務269項；注冊企業79家，注冊資金約2.9億港元；承擔國家、廣東省、深圳市科技項目1128項，獲得支持經費9.4億元。

香港中文大學（深圳）于2014年3月獲教育部批準，按中外合作辦學條例設立，長遠辦學規模為11000人（本科生7500人，碩士、博士生3500人）。現開設11個本科、5個研究生專業，面向全球招聘了100多位一流教授和學者。香港中文大學（深圳）2016—2017年連續兩年為廣東省內本科院校中錄取分數最高的大學。2017年9月，啟用占地面積約100萬平方米的新校園迎接新生。

（二）深化深港高等教育合作具有較為雄厚的基礎

香港高等教育為香港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并在教資會資助管理、高等教育社會化、職業教育互補化、私立教育特色化、整體教育國際化等方面積累了大量經驗。目前，深港高校合作辦校參考中外合作辦學相關條例執行。深圳在高等教育中雖然存在不對等的競爭壓力，但具備與香港合作的明顯優勢，主要表現在四個方面。

一是地緣優勢。深港一衣帶水、相鄰而居，深圳發展得益于毗鄰香港的獨特地緣優勢。深港高等教育合作具有獨特的地理優勢，且深港高校教育合作已初見成效。20世紀90年代，深港開始高等教育合作，深圳大學、深圳大學城、深圳虛擬大學園、深圳職業技術學院等分別與香港高校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系。新時代，深圳應進一步發揮毗鄰香港的優勢，善用香港發達的高等教育，發揮深港高等教育合作橋梁紐帶作用，堅定不移推進更緊密更務實的深港合作。

二是政策優勢。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支持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以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粵港澳合作、泛珠三角區域合作等為重點，全面推進內地同香港互利合作。深港高等教育合作是在“一國兩制”指導下，探索兩地高等教育合作的新路徑、新機制、新模式，為擴大內地與香港教育合作的先行先試。為促進高等教育事業優先發展，深圳相繼出臺了《關于加快高等教育發展的若干意見》《深圳市高等教育發展“十三五”規劃的通知》等文件，充分發揮毗鄰香港的區位優勢，深化與香港高水平大學辦學及科研合作。與此同時，香港也注重以高校為依托，推進創新科技產業發展。林鄭月娥在香港特區行政長官選舉時表示，每年將增加50億港元的教育經常開支，并在上任初期通過首階段36億港元開支。2017年香港特區政府施政報告提出，繼續向研究基金注資30億港元配合推動創新科技的發展，并建議設立120億港元的宿舍發展基金，為大學提供興建宿舍撥款。

三是財力和人力優勢。一方面，高等教育是深圳服務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重點事業，未來10年，深圳將把高水平大學和高水平學科建設作為重中之重，計劃投入超過1500億元辦更多的高水平大學。支持高校以院系為單位，與世界一流大學和科研機構合作創辦高水平中外合作辦學項目或合作平臺，并給予專項經費資助。支持高校積極參與國際競爭與國際評價。另一方面，香港高校為了提升國際競爭力而發展跨境高等教育，須引進大量優秀生源。近年香港高中畢業生人數和參加文憑考試的人數大幅下滑。以2017年文憑考試為例，共5.2萬名在校高中生應考，比2015年的6.2萬減少16%，是歷年最低。至于研究生課程，來自中國內地的研究生人數早在2007/08學年超出香港學生，目前內地學生占比約70%，香港學生僅占20%。香港優質生源有限，在很少學生愿意讀研究生的情況下，八大院校卻都屬于學術研究型大學，需要招錄大量的研究生，深圳高校的學生就是很好的生源保障。

四是科創產業優勢。2017年深圳研發投入超過900億元，占GDP比重高達4.13%，接近世界排名第一的以色列。2017年上半年，新興產業增加值同比增長13.9%，對GDP增長貢獻率超過50%。深圳建設國際科技產業創新中心正快馬加鞭。香港高校的一些科研項目已經出現香港研究、深圳試產并成功進行市場轉化的案例。深港雙方資助創新合作項目270多個，投入資金超4億元，催生出固高科技、貝特瑞、北科生物等一批行業龍頭企業。香港科大學生汪滔創辦的大疆科技，更是香港留學青年來深創新創業的成功典范。

三、深化深港高等教育合作的六大政策措施

（一）攜手共建粵港澳大灣區，創辦一流灣區理工大學

2017年7月1日，在習近平總書記見證下，《深化粵港澳合作 推進大灣區建設框架協議》在香港簽署。粵港澳三地將完善創新合作機制，促進互利共贏合作關系，打造國際一流灣區和世界級城市群。在粵港澳大灣區國家戰略大背景下，深港兩地政府可以借力活躍的市場經濟，聯合社會力量建設國際化知名私立大學。對標世界頂級的精英學府——加州理工學院，結合深圳七大戰略性新興產業和四大未來產業的迅速崛起，在深圳（或深港河套地區）創辦一所研究型灣區理工大學，集聚知名學者，聯合培養人才。在國內，政府搭臺、企業唱戲的辦學模式已有成功先例。李嘉誠基金會捐資創辦的長江商學院已成為亞洲頂級商學院；柳傳志、馬云、錢穎一等企業家和學者共同發起，在杭州創辦的湖畔大學具有一定影響力；馬化騰、吳亞軍、王健林等支持的我國第一所民辦研究型高校——西湖大學，由中國科協會副主席、原清華大學副校長施一公擔任創校校長，并公開宣稱5年后的教師科研水平比肩東京大學、清華、北大等知名學府，成為亞洲一流。

（二）成立創新科技轉化中心，推進產學研協同創新

舊金山灣區科技巨擘集聚的成功，離不開與斯坦福大學產學研相關聯的近4萬家企業及共同創造的2.7萬億美元財富。高校科研提升企業層次，企業需求影響高校學科。深圳現有國家級高新技術企業10988家，科技型企業超過3萬家，PCT國際專利申請量約占全國總量的一半。深圳的協同創新需要用好香港各所大學4000多名國際一流的教授、科學家，約800名工程教授及香港高校源源不斷培養的STEM畢業生。借助《廣深科技創新走廊規劃》實施和深港科技創新特別合作區成立的天時地利，再搭建“人和”的深港科技產業創新促進中心平臺，有效整合香港高校科研實力、國際化創新人才、科技服務業等優勢資源，與深圳相對完備的高新技術產業鏈、高度聚集的高科技企業及良好的綜合創新生態體系結合，促進科技成果產業化，促進產業鏈、創新鏈、資金鏈深度融合，形成和擴展“1+1〉2”效應。

（三）深港聯手，促進科研平臺落地和專家人才流動

借鑒中國農業大學和香港中文大學共建農業生物技術國家重點實驗室模式，深港高校聯合申請與共建國家、省部級重點實驗室。總結香港城市大學毫米波國家重點實驗室及海洋污染國家重點實驗室（SKLMP）在深圳成立的經驗:一是國家科研資金難以通過跨境支付抵達香港；二是在香港建設大型實驗室存在土地與資金困難；三是深圳提供了較好的平臺支撐和政策支持。鑒于此，應進一步加大香港高校在深圳籌建申報重點實驗室的政策和資金支持力度，實現更多國家、省部級科研平臺在深圳的落地及重大項目科研經費的支持，加快補齊原始創新能力短板。

為更好支持港深創新及科技園合作平臺建設，打造具有聚集效應和協同效應的“深港科技創新特別合作區”，拓展深港專家人才科研發展空間，深圳應向國家申請人才政策，探索推行深港河套地區科研人才“特別通行證”，實現科研人才的區內雙向自由流動。該政策將有力促進深港高校之間專家人才參與國際科研合作，提升深港在國家科技創新中的引領作用，為深港創新科技的可持續發展注入新動能。

（四）統籌推進深港高校結對幫扶與強強聯合的實施

一是完善深港高等教育合作協調機制，設立政府及民間專項基金。推進深圳大學、南方科技大學、深圳技術大學和香港名校交流合作，結合學校定位和學科優勢，建立一對二的結對幫扶，增進互補促進共贏。例如：深大結對港大、港中大，南科大結對港科大、港理工，深技大結對港城大、浸會大學等。深圳市政府給予結對幫扶高校專項經費支持，鼓勵結對高校的教授聯合申報國家級、省部級的科研項目，相互利用資源和平臺優勢；聯合申請本科4+0合作辦學項目及聯合培養研究生計劃，借助香港高校的質量水平，提升深圳高校學生綜合素質；推動結對高校落實大學生暑期實習計劃、志愿服務交流、青年創業培訓班、聯合城市調研等, 搭建深港青年多元化交流平臺，讓兩地青年在交流中互動分享、共同成長，在合作中守望相助、攜手同行。

二是引入名校共建深圳校區、中外高校合作興辦院校等改革創新之舉，讓深圳發力高等教育領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迎來跨越式發展。無論是日趨成熟的港中大（深圳）、哈工大（深圳），還是正在籌建的中山大學·深圳、清華伯克利深圳學院、中科院大學深圳校區等，作為知名高校來深圳辦學，均具備建設一流校區的實力。在推進世界一流校區、一流學科建設的過程中，瞄準世界科技前沿和國家戰略需要，結合深圳科創產業優勢和一流大學的優勢學科平臺，可以深入開展對港高校的交流與合作。在共建研發平臺的過程中，實現區域創新資源的開放共享和國際創新資源的合作共贏，深港名校的強強聯合將營造良好的國際化教學科研環境，增強對外籍優秀教師和高水平留學生的吸引力。大力推進國際合作聯合實驗室建設，開展國際和區域性重大科學計劃和科學工程聯合攻關，推動深港名校科技國際協同創新。通過一流名校共建一流學科、科技聯合攻關項目的各點突破，實現點點桃花相映紅的大格局。

（五）弘揚“工匠精神”，夯實職業教育和培訓體系

深港職業教育合作受政策限制較少，市場化程度較高。在實施“中國制造2025”的過程中，弘揚“工匠精神”，加強高技能人才載體建設顯得尤為重要。香港職業訓練局是香港最具規模的專業教育培訓及發展機構，該局下轄12個教育機構成員，每年為超過16萬名學生提供全面的職前和在職訓練，并頒發國際認可的學歷資格。

一是加強深港職業院校人才培養方面的合作。作為國家高職教育的排頭兵，深圳職業技術學院和香港職業訓練局下轄的多家教育機構合作緊密，兩地已聯手開設專業，合作辦學，畢業生可獲得深港兩地畢業資格，每年大批香港學生前來就讀、實習，進行教學互動。鑒于此，推進深圳信息職業技術學院、廣東新安職業技術學院等師生與香港有關院校的交流互訪、聘請客座教授、培養技能人才方面的合作，讓深港職業教育進入全方位合作將有力促進深圳高、中技能人才隊伍提質增量。

二是推進以深港產業為依托的職業培訓合作。深港兩地具備各自的優勢產業，高、中技能人才既有短缺性，又有互補性。為加快建設學習型社會，提升職業教育質量，深港兩地的職業培訓合作空間巨大。香港的部分職業培訓機構已獲得國家外國專家局許可，在深獨立注冊或設立辦事處開展職業培訓。香港相關培訓課程在深圳急需的培訓領域已成功開展，比如深職院與香港珠寶學院等機構合作的翡翠鑒定培訓班等課程，契合深圳珠寶特色產業發展，吸引了全國各地的學員。以香港優勢產業為依托的培訓課程已進入深圳，創意產業方面的不少專業人士在深開辦講座；香港證券專業學會在深設立內地第一家辦事處，并開展CFA考試等培訓。學歷教育與職業資歷認證“雙證融通”是當前內地高職教育的追求，香港職業教育以法律為體制，以質量管理為機制，保障“雙證融通”。建議學習香港制度和管理并行的先進經驗，探索試點深圳的科研院所、行業骨干企業等開展職稱自主評價，研究專業教學標準和職業技能標準的融通，率先實現學歷教育和職業資格培訓的轉換互認。

（六）積極爭取加入粵港澳高校聯盟

2016年11月15日，由中山大學倡議，聯同香港中文大學和澳門大學共同發起的非營利性大學合作聯盟——“粵港澳高校聯盟”正式成立。目前加盟高校26所，包括中山大學、華南理工大學、汕頭大學等10所廣東院校，香港中文大學、香港大學等9所香港院校，澳門大學、澳門城市大學等7所澳門院校，深圳暫無高校加入聯盟。深圳高校應該積極融入，提升深圳高等教育發展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