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玩具質量安全15年

黃理納

我國玩具行業經過近40年的發展，已經成為世界最大的玩具制造和出口國。根據各國海關數據估算，2017年世界玩具市場消費約為898.7億美元。其中美國占33.8%、歐盟28國占26.4%，中國僅次于美國，是世界第二玩具消費大國，占全球消費9.6%。

中國玩具產業在30多年發展基礎上，目前正加大轉型升級力度，逐漸向高端市場進軍。尤其許多創新產品如科技類玩具的機器人、遙控飛機和車模等，在國際上有著強大的競爭力。以玩具大省—— 廣東為例，其產能約占全國70%，而2017年產品以“加工貿易”方式出口所占的份額同比繼續下降9.7%，已從改革開放初期的90%以上，下降到僅占42.52%，意味著產業轉型升級取得重大進展。

我國玩具產品以出口為主，而且出□遠遠高于全國貿易出□增速和輕工行業的平均出□增速。但是，在行業規模不斷擴大的同時，企業利潤增長幅度不大。歐美玩具安全標準不斷提高致使產品成本上升，而國內勞動力成本增長等因素也給企業帶來很大壓力。此外，國家監管體系與國內標準制定程序在新形勢下的變化，也給企業帶來困惑。

國內 產業集中度低 監督管理難

玩具的主要使用群體是少年兒童，為加強對玩具質量的把關，保障兒童人身安全，自2007年6月起，我國開始對電玩具、塑膠玩具、金屬玩具、娃娃玩具、彈射玩具等實施強制性產品認證（以下簡稱“玩具3C認證”），這些玩具產品必須標明3C強制性認證標識方可出廠銷售。目前，全國玩具生產企業持有有效3C 證書的約為1300多家，共有10000多張有效證書（截至2017年8月動態數據），玩具3C強制性認證制度的執行促進了玩具質量的提高。但仍有不少玩具產品如毛絨布制玩具、木制玩具及其他類玩具還未納入玩具CCC認證的范疇，對嬰幼兒保護仍存在短板。如2019年3月15日，產品質量監督公眾號公布國家市場監管總局抽查10個省（市）73家企業生產的75批次毛絨布制玩具產品，不合格發現率為8.1%。可見3C目錄外玩具在檢出不合格批次中占據較高比例。

原國家質檢總局發布的《兒童玩具召回管理規定》也已執行了11年，政府監管部門采用監督抽查的方式，促進了兒童用品質量的提高，但玩具質量問題依然存在。2007年—2015年底，我國兒童玩具共計召回320次，涉及數量22.46萬件；近年來，更是由于玩具產品的不斷升級換代和新產品的出現，導致了一系列因玩具而起的傷害和召回事件。如“指尖陀螺”“牙簽弩”“水晶泥”等玩具在國內引起多起傷害事故，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我國目前雖然涌現了一些大型玩具企業，但中小企業仍然眾多，產業集中度低，導致監管存在困難。我國玩具存在的主要問題包括物理機械安全設計不合理，使用新型材料不當，一些原材料管控不力等，這也與相關標準的更新慢和缺失等有關。

國外 標準壁壘趨嚴 倒逼產業壯大

歐美國家仍是世界主要玩具消費市場，而世界玩具市場上銷售的產品超過70%由中國制造，歐美市場更是超過80%。15年來，歐美國家的玩具標準不斷變化，每次新標準的實施都伴隨著我國玩具被通報的數量上升，也促使企業在產品質量上下功夫以適應標準要求。

2007年全球最大玩具公司美國美泰公司在1個多月內,3次宣布在全球召回2000多萬件中國生產的玩具。中國原國家質檢總局對此事件進行調查顯示，被召回玩具中85%產品是屬于按照美國設計要求、按照美國進口商要求進行生產制造的；鉛標準含量不符合美國要求而被召回的中國玩具只占15%。最終美泰對召回事件作了客觀分析，雙方對設計方和生產方需要承擔責任的認定大體一致。“玩具風波”后中國政府高度重視產品質量安全，更進一步加強了對玩具企業的監管，以及對質量不穩定、產品不合格企業的處罰力度。

隨著監管更加嚴格和行業認識以及管控程度的提高，近年來美國玩具召回數量呈下降趨勢，具體見圖1。

2013年7月20日起，歐盟“史上最嚴”玩具安全指令正式全面生效。實施的玩具化學安全部分近乎苛刻，給中國玩具企業出口造成了巨大挑戰。該安全指令出臺后我國在“歐盟非食品快速通報RAPEX系統”中被通報的數量是近十幾年的峰值，達565個（見圖2）。該指令自發布以來，每年都在更新或增加新的限制要求，2018年5月17日，歐盟委員會發布指令（EU）2018/725，修訂玩具安全指令附件六價鉻的要求，并將自2019年11月18日開始實施，六價鉻濃度限值最低降至0.005 mg/kg，限量要求已經達到甚至食品級別。

2005年-2018年美國CPSC對中國玩具召回數量 圖1

2005年-2018年歐盟RAPEX對中國玩具召回數量 圖2

2017年9月1日，印度商業和工業部發布NO.26/2015-2020號通知，修訂玩具進口政策并立即實施。新政策較之前有兩項重大修改，一是玩具必須滿足印度IS9873系列標準及IS15644:2006標準；二是玩具樣品須送印度國家實驗室檢測與檢定認可委員會（NABL）認可的實驗室檢驗。

從以上幾個例子可以看出，國際上不斷嚴格的標準和突發的貿易壁壘對我國玩具行業造成沖擊，但這些技貿壁壘也都能被企業一一攻破。

產品質量提升的措施和建議

1.加大宣傳培訓，建立大而統一的信息共享平臺，提高應對玩具質量安全的能力

對于玩具，我國目前執行的是事先準入的強制性認證制度和各級政府的企業或市場監督抽查，管理成本較高，而且往往大企業被抽查較頻繁，小企業難以被抽查。建議國家市場監督總局、工信部及海關總署等多部門聯合建立信息共享平臺，學習、借鑒歐盟、美國等做法，將我國玩具技術法規動態的要求和國外技術法規動態信息，在共享平臺發布。同時將抽查結果、玩具不合格的案例信息進行全社會共享，提高消費者對玩具質量安全的應對和甄別能力。針對發現缺陷的玩具，開展召回工作，做好缺陷調查、缺陷評估、缺陷召回、有效性評估等各個環節。同時嚴格落實玩具檢驗工作，確保玩具產品的安全性。

2.加強對國外技術貿易措施跟蹤監測，成立專業的國外技術性貿易措施應對人才隊伍

出口玩具雖然調出出口檢驗檢疫法檢目錄，但海關檢驗檢疫部門對國外技術貿易措施跟蹤監測應加強。各檢驗檢疫部門應成立專業TBT專家組，持續做好國外技術性貿易措施信息的跟蹤、收集、分析等工作。研究國外技術性貿易措施與我國技術法規的區別，探索建立更為合理的技術性貿易措施，提高我國技術法規的合理性和合規性，提高我國技術法規的技術含量。針對國外的技術壁壘，加大科研投入，搭建模型、收集案例，研究出應對國外不合理標準要求的應對措施。夯實談判證據，在國際貿易壁壘時先發制人，清除一切不合理的貿易障礙。

3.積極參與國際標準制定，不斷完善國內標準化體系的搭建

我國玩具的安全及技術指標（主要是物理機械性能及化學有害物質指標）與ISO標準基本一致，但是與發達地區國家還存在一定差異。

在“十二五”“十三五”標準化策略指引下，我國尤其是廣東地區涌現出不少積極推進玩具標準進程工作的單位。如廣州海關技術中心在國內率先引領并積極主導參與國際標準制定，牽頭主導制定玩具嬰童產品領域三大國際標準（ISO 8124/TR 9、ISO 8124-3、ISO 8124-6）以及參與兒童推車ISO標準制修訂工作。讓中國的玩具兒童用品產業在國際上從“無條件服從”到逐漸發出自己的聲音。在國內，促進政府、行業協會、企業相互推動相互合作，共同搭建完善國內標準化體系，如于2017年成立了廣東省嬰童用品標準化技術委員會。

4.苦練內功，提高設計創新能力，創立品牌效應

我國玩具企業得益于產業的長期發展和技術積淀，雖然全球技術門檻的升級必然會給我國相關產業的轉型升級帶來一定壓力，但我國出口企業應對技術貿易措施的意識和能力也在不斷增強。在印度、越南等新興市場制造業逐步興起的背景下，對發達國家技貿措施的豐富應對經驗也有望成為我國出口產業“以質取勝”的新動能。因此，企業一方面應提高質量意識，將“綠色制造”作為轉型切入點，加強對國內外技術法規和標準的研究，將質量提升從生產線向產品設計端和原料供應端延伸，實現整個生產鏈的源頭合規。另一方面，有條件的企業應加強新產品和新技術研發，走出“低價低質”的惡性競爭怪圈，提高產品的技術含量和附加值，提高產品的安全、衛生和環保層次。還要從嚴落實檢測把關，提升出口品牌形象和貿易措施突破能力。

結語

2004年—2018年，中國玩具產業經歷過“脫胎換骨”的陣痛、“鳳凰涅槃”的重生；15年來，在政府、行業、企業的共同努力下，中國玩具的“王國”地位依然無可撼動，而且在國際舞臺上的聲音越來越響亮！總體而言，15年來，盡管經歷過“質量風波”召回事件、成本上漲、中美貿易戰、技術壁壘趨嚴等不利因素影響，我國玩具產業依然能夠克服種種不利因素，保持“量”和“質”雙提升。中國玩具產業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堅信在企業、行業和政府的堅持不懈努力下，讓中國玩具的品牌、標準、質量再上臺階，從玩具大國成長為真正的玩具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