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波頓 Tim Bur ton不喜歡馬戲團的人

文/一勞

雖然蒂姆·波頓的新作《小飛象》以馬戲團作為故事背景，他過去也拍了不少荒誕劇情搭配奇幻視效的作品—從《剪刀手愛德華》到《查理的巧克力工廠》,也曾在影片中加入馬戲團的片段，比如《大魚》。但現實中的他從來都對馬戲團提不起興趣，“馬戲團里有很多樂趣，但我真的不喜歡它。”

讓一個馬戲團運作起來

伊娃·格林、邁克爾·基頓、丹尼·德維托……《小飛象》的主創團隊，多是與蒂姆·波頓合作過幾回的演員。能與這些老搭檔一起工作，蒂姆·波頓倍感欣慰：“對我來說，他們都是非常重要的人，是積極向上的力量。我和邁克爾·基頓已經有10年沒見過面了，不，應該是20年，但當我們再次見面時，就好像昨天才剛剛分別一樣。”

在蒂姆·波頓看來，馬戲團就是由不合群的人和古怪的人組成的混合型家族，這是馬戲團的魅力所在。于是這些年，他找來前面提到的幾位老友，湊成了《小飛象》里那個奇奇怪怪的面臨倒閉風險的馬戲團。在這部電影中，小飛象的比重被適當地減少，取而代之的是豐富過后的人類的故事。此外，為了延續1941年原版動畫中極具表現主義的簡潔畫風，創作團隊借鑒了精簡的布景和布光方法，力求達成現實和表現主義之間的平衡。

蒂姆·波頓非常擅長尋找平衡。《小飛象》可能是很多孩子看的第一部迪士尼動畫電影，所以蒂姆·波頓盡可能尊重原版故事里溫暖和甜蜜的部分。這部影片不光是講其他人接受小飛象的大耳朵，與其相對應的部分，是來自現實世界的情感關切，關于家庭和友誼，以及戰爭的毀損。

曾在蒂姆·波頓執導的《黑暗陰影》和《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中有過出演的伊娃·格林，此次已經是第三次與他合作了。她說：“《小飛象》整部電影都非常蒂姆·波頓風，他理解那些被誤解的人們的心，小飛象就是一個完美案例。但是他又說這故事不能太甜了，他仍然想要一些邊緣的真實的東西，不是彩虹和獨角獸之類的。”

#電影《小飛象》劇照

“霍特曾是一名表演者，是馬背上的明星。可是當他從戰爭前線回來，他不僅失去了半截手臂，也失去了妻子，還和自己的孩子們產生了距離。”飾演霍特的是科林·法瑞爾，作為蒂姆·波頓組建起的小馬戲團里的新人，他難掩興奮之情：“能成為其中一員真是太好了。導演身體里的每個細胞都在能量振動，往他締造出的那個活生生的世界里注入生命力，這是他汲取創造力的深井。”

影片中，企業家范德維爾將小飛象雇傭到自己的大型游樂場Dreamland，實際拍攝時，蒂姆·波頓的團隊也在實地搭建起了一個堪比城區大小的片場。當夜幕降臨時，數千個燈泡將片場點亮，讓人想起曾經依靠特殊設備維持24小時亮如白晝的美國科尼島，那里顛覆日常，沒有約束。《小飛象》的鏡頭捕捉到的只是片場的一部分，鏡頭之外，更多演員和工作人員來回走動，忙忙碌碌，仿佛是一個真正對外營業的馬戲團。

你就是你，做你自己

20世紀80年代初，蒂姆·波頓在加州藝術學院學習了一段時間動畫制作后，順利進入迪士尼動畫工作室任職。盡管他的實力與才華兼具，任職期間也制作出了不少優秀的電影，但是因為他個人強烈的哥特式風格與迪士尼主打的合家歡路線并不匹配，于是在完成真人短片《小科學怪人》之后，蒂姆·波頓就離開了迪士尼。直到2010年，迪士尼才又請回蒂姆·波頓，將《愛麗絲夢游仙境》的劇本交到他手里。

迪士尼一直以來都在用他們的故事教導觀眾，講一些關于失去、快樂、悲傷、恐懼和家庭的事情，《小飛象》屬于后者。蒂姆·波頓認為，離家出走加入馬戲團是一種“浪漫的理想”，在這種理想中，不合群的人走到一起，找到自己的家和歸屬感。

#電影《愛麗絲夢游仙境》工作照

在《小飛象》里飾演馬克斯的丹尼·德維托說：“在小飛象的故事里，那些看似奇怪的特點，是我們每個人都有的。我們可能會覺得這些是令人害羞的東西，就像是小飛象對自己耳朵的認知一樣。我們需要自己肯定自己，飛得高高的，飛躍那道高墻，因為你就是你。”

最近在談到自己與制片公司之間的關系時，蒂姆·波頓說：“我意識到我想這么做（指執導《小飛象》）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小飛象》有點像我的故事，這個奇怪的角色不太適合在一家大型娛樂公司工作。”可是，就像片中小飛象最后學會控制耳朵、逆風翱翔，并幫助馬戲團重復生機一樣，《愛麗絲夢游仙境》，蒂姆·波頓執導的第一部迪士尼真人電影，在當年取得了超過10億美元的票房成績，至今仍是他最成功的一部商業片。

“個人風格如何與商業共存”總是觀眾關心的問題，但從蒂姆·波頓的回答中可以看出他從來沒有過多地思考這一問題，“我只能說我很幸運，我也沒法換個方式來做，這樣一來我就不得不做我自己。”平日里，他總愛在花襯衫外套上黑色外套，像是擬人化了自己的電影。“我看起來挺恐怖的，但是內心深處還是一個純真的人。可能我的片子里有很多黑色元素，但我會加入其他情感來混合，這也是我對生活的感知方式。實際上每個人都是混合體，大家都是一樣的。”

過去有媒體問蒂姆·波頓，是否會制作一部以現實世界為背景的作品？他回答說：“奇幻世界對我來說一直具有吸引力，因為總是有一些真實的主題或者真實的情感在里面。”《小飛象》的核心主題是歌頌差異，教你去擁抱那些讓你變得與眾不同的東西，體現個體尋求自我的重要性。

童話拍給小孩看，道理講給大人聽，但不管我們在幾歲接觸到蒂姆·波頓的作品，他一直都是伊娃·格林描述的那樣，是個“詩意又古怪的藝術家”，讓觀眾可以在黑暗中感受到治愈。“我希望別人看不見我，我希望像鳥一樣自由地在天空中飛起來。”60多歲的蒂姆·波頓如今仍然在用兒童的視角仰望這個世界，用兒童的思維創造另一個世界。他習慣把靈感隨手涂鴉在酒店的餐巾紙上，雖然有別于常人逐頁記日記的方式，但這是最“蒂姆·波頓”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