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回放
根據以下材料,選取角度,自擬題目,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體不限,詩歌除外。
一個人,可以高到云層里,也可以低到泥土里。愿你高到云層時,還會想到泥土的氣息;也愿你低到泥土中,還會留有云層的味道。
寫作指導
本題材料部分共有兩句話。第一句話,既是交代人生的一種生存狀態,也是思維的引子,引導我們將目光投向人生處境的高與低,并且用“云層”與“泥土”來觀照。第二句話是材料的關鍵,兩個“愿你”,明顯帶有命題者的價值取向,也就是希望我們思考并處理好人生境遇中高與低的關系,即“高到云層時,還會想到泥土的氣息”“低到泥土中,還會留有云層的味道”,“云層”與“泥土”相輔相成。
理解材料時,首先要明確“云層”和“泥土”的含義。這兩個詞很顯然是帶有喻義的。“云層”在“高”處,基本的喻義可以是夢想、成就、高位、光環、偉大等;“泥土”在“低”處,基本的喻義可以是樸素、渺小、平凡、普通、逆境、初心等。
本題可以確定以下三種立意:
一、從“愿你高到云層時,還會想到泥土的氣息”立論
重點探究為什么在高到云層時我們還要想到泥土的氣息。可立意如下:我們即使實現了夢想也應不忘初心,要想到我們是從哪里出發的,不要忘記我們的根;在我們成功后,不要洋洋得意、忘乎所以,要想到我們一路走來的艱辛與不易;我們身處高位,也要時刻銘記自己其實也是普通人……
二、從“也愿你低到泥土中,還會留有云層的味道”立論
可確定立意如下:我們雖然平凡普通,但依然要有偉大的夢想;我們雖然仍處在人生低谷,依然要對未來抱有希望;我們雖然渺小,但絕不卑微,依然有自己的遠方……
三、兩者兼顧
綜合分析,提出我們無論身處“云層”還是“泥土”,關鍵是我們的人生態度。
在閱卷過程中,我們發現主要存在兩個問題:
1.立意:對關鍵詞的解讀不準確,如將傳統文化看成泥土,現代文化看成云層;只寫謙虛,不提云層和泥土;只寫云層或泥土,未涉及另一個……
2.表達:材料老舊,所選范例沒有新鮮感;結構欠佳,議論缺少層次感;語言平淡,缺少文采……
泥里生活,云里寫詩
江蘇省東臺中學高三 常欣子靖
詩人何兮在《焚香小集》中說:“這場雨下得有深度!一只破草鞋雨后綠了。”
仰觀宇宙之大,個人宛若滄海一粟,低至泥土,微如草芥。可即使是破草鞋,也有蓄養生命的綠意時;即使低到塵埃里,也能有高擎靈魂飛翔的風骨。
泥里生活,云里寫詩”是余秀華的寫照。她貧困,她腦癱,她卑微,是泥里生活;她寫詩,詩中跳動著張揚生命的血性,是云里寫詩。由此可見,雖然無法改變“低到泥土中”的出身,但“我手寫我心”,若能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那么逍遙于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的精神野游式生活又豈能不可得?又如獲得2018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的《水形物語》中的女主人公艾麗莎,她不能說話,身份低微,只是實驗室的一個清潔工,但當她教怪物識字,解救他于危難中時,人性的光輝美好在熠熠閃光。王爾德說“即使生活在陰溝里,也有仰望星空的權利”,誠哉斯言!
推至當代社會,可以說大部分人都是平凡的存在,但大多數人并沒有“留有云層的味道”,而是極力追求富足的物質生活,以求“人上人”的滿足感。魯迅在《文化偏至論》中曾說:“諸凡事物,無不質化,靈明日以虧蝕,旨趣流于平庸,人惟客觀之物質世界是趨,而主觀之內面精神,乃舍置不之一省。”人們厭棄自己“低到泥土中”的生活,有些人“頹廢到憂傷”,“喪文化”由此產生,其浮躁與短淺立現。
私把“云層的味道”歸類于“主觀之內面精神”范疇內。你卑微,但你不想卑微,這不錯。但唯精神的云層,它不必以金錢權位堆砌,你即便一身泥土味,即便微小,它都是極易夠到的。余光中有言:“你是侏儒中的侏儒,至小中的至小,但你是一切。”在精神的國度成為萬王之王,選擇“何時仗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選擇“用菊花煮竹葉青,人與海棠倶醉”,人生必有大生機、大樂趣。
柏拉圖在《理想國》中提出,人必須從現實的洞穴中跳出來上升至智性的境界。“泥里生活,云里寫詩”何嘗不是一種智性境界?從現實的逼仄中跳出來,“選擇成為自己的可能性”,便可如“桶底脫”。
考場點評
本文很有時評味。從詩人何兮的語句出發,談余秀華,說當世人,洞燭人生:“你卑微,但你不想卑微,這不錯。但唯精神的云層,它不必以金錢權位堆徹,你即便一身泥土味,即便微小,它都是極易夠到的。”層層深入,令人嘆服。最后,作者把我們帶進柏拉圖的《理想國》,領略到“人必須從現實的洞穴中跳出來上升至智性的境界”的深刻,很有力道。文章結構嚴謹,章法嚴整,是一篇典范的考場議論文。
(胥照方)
能觀風行
江蘇省東臺中學高三 石玟婷
園子再小,也要栽柳!
園子本來是個學校,他本是一名語文老師,如今學校沒了,他成了守園人。
他如今一頂涼帽、一把鋤頭,活脫脫一個農民大爺。黝黑的面容下一雙眼睛倒坰炯有神,一如他曾經的樣子。
園中央有一株柳,它吸收日月精華,幾年來倒也蒼勁挺拔。他時常倚著那株柳,手捧唐詩宋詞看得津津有味。
風是柳的情人,每至春日,柳必垂,風必穿花拂柳而來,吹亂他的銀絲。
十足一位“柳下客”。
有人打趣:“守個園子還倚個柳,鋤個草還提本書。”他也不理。他不是教書先生了,可情懷還在;他成了守園人,可追求還在。他已低到泥土中,卻不會忘卻云層的味道。
我有一次問:“為什么要栽一株柳在園中央?”
“賈平凹有句話我很喜歡,你回去讀讀再來。”玄乎!我到哪兒找去?雖然這般想著,我還是把賈平凹的書翻了個遍。
“可是這一句4院再小也要栽柳,柳必垂……能明滅螢火,能觀風行”背完這句,我卻略感怪異,面對一個頭戴涼帽、皮膚黝黑的“農民大爺”談論散文著實怪異。
他似看出我的心思:“沒錯兒,能觀風行!如今我雖是一老農,但老農就不能觀風行了?誰定的?”這話如醍醐灌頂。是呀,即使低到泥土里,我們也有仰望星空的權利和必要。他能有這種灑脫這般境界,倒真可貴。
我懷著滿腔敬意離去了,留給這老人一方靜謐,一處可觀風行的柳園。
林間松韻、石上泉聲、草際煙光、水心云影,這些美景在《菜根譚》中一一浮現。重點不在景,而在人,若是隨身份之變而失卻本來追求,那陶潛也將不再是陶潛了。
又是一年春光明媚之際,微風輕拂,我站在閣樓上眺望,想著這風如今必是吹著園中那株柳的,不知那柳是否更加粗壯了?正想著,一團絨絮飄至眼前,我伸手一接,抬眼,竟是滿城風絮。
“三月生絨花,數朵過墻頭”,愿你低至塵埃時,也能觀風行!
考場點評
文章給我們塑造的是一位從“云層”跌落到“泥土”的小人物:他本來是一名語文老師,而今只能做“守園人”。大千世界,這樣的“跌落”太多太多,選材接地氣,很有代表性。而文章的立意又是那樣脫俗:“院再小也要:栽柳,柳必垂……能明滅螢火,能觀風行。”雖低至塵埃,心卻永遠在云層!結尾處融情思于景物的描畫中,含蓄蘊借,意味深長。
(胥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