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改

鄧拓在《燕山夜話》中有《青山不改》一篇，其中有這樣一段話：“凡是讀過中國舊式俠義小說，如《水滸傳》等古代英雄故事的人，大概都會記得那些‘綠林好漢常用的語言。除了一部分‘江湖黑話以外，它們往往反映出人類社會生活以及自然界的一些最普通的現象。從它們所反映的現象中，如果加以分析，有時也能夠發現很重要的道理。比方，當著好漢們揮手分別的時候，常常異口同聲地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有期！這樣的豪言壯語，不但表示了古代被壓迫人民對于自己的前途充滿著希望和信心，同時也表示了他們對于祖國和家鄉的壯麗河山懷著無限的熱愛。”

確實，在我國古代，總有一些人對“青山不改”有著自己的美好期盼。山不會自己青，只有在山上草木繁盛時，才會具備達到山青的條件。《周禮》載“山虞掌山林之政令”，“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這里的“山虞”說的是類似林業專員的官職，“林衡”則類似林區警察。當時法令規定各村社必須植樹造林。可見對于保護森林，當時的人們已經有了清晰的意識。

為了使林木茂盛，當然必須保護森林。但保護并不是任由樹木生長，并不是不許砍伐。《周禮》載：“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東漢鄭玄的注解說：“陽木在山南者，陰木在山北者。冬斬陽，夏斬陰，斬木之法也。”《禮記》的《月令》中也寫道：“孟春之月，禁止木；孟夏之月，無伐大樹；季夏之月，樹木方盛，乃命寢人入山行木為斬伐；季秋之月，草木黃落，乃伐薪為炭；仲冬之月，日短至，則伐木取竹箭。”這些規定被孟子概括后，就是“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由這些古籍的記述中可以知道，采伐林木必須看清季節。按季節有計劃地砍伐，木材就用不完。而不顧自然規律地、盲目地亂砍一氣，那就一定會把森林毀掉。

讓青山不改，不僅僅體現在被動地保護樹木，也體現在積極培育林木。北魏農學家賈思勰，在《齊民要術》中對種樹頗有體會，從技術的層面指導人們培育林木。北魏那個年代，在農業技術上，相較于今天必然是落后的。而技術條件發達的今時今日，又有多少人能記得這一句“斧斤以時入山林”呢？

青山綠水年年好，明月清風處處同。這是我們期盼的景象，也是差一點失去的景象。亡羊補牢，猶未為晚。愿我們能為當下的山林多添些綠意，愿明天我們還能無愧地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