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的玫瑰為誰綻放?

陳一筠

這天清晨，我早早出門去開會。路過花店門口，鄰居小伙子叫住了我：“陳老師，快來快來，今天是情人節，還不挑一朵玫瑰送你先生？”

我不愿在年輕同事面前顯得“老土”，掏出20元，接過一枝鮮亮的紅玫瑰，趕快往家跑，想給老公一個驚喜。

老公給我開了門，呆呆地站在門口，驚奇地盯著我手中的玫瑰，“這是干嗎？”

“今天是情人節，大伙兒都在買玫瑰，我搶購了一朵最靚的送給我的老情人。怎么樣？”

“送你一朵玫瑰花，我要永遠謝謝你……”我在腦海里搜索出了中學時代唱過的那首蘇聯歌曲，邊唱邊把花塞到他手中：“我得趕快走，失陪了！”

然而，花店的情景、街頭的氣氛、年輕時代的歌，真使我思緒萬千，感慨無限。

翻閱手邊的流行雜志和報紙副刊，觀看電視屏幕上的風流故事和悲情大片，總讓你困惑不已，慨嘆無限：如今，浪漫的愛情竟是如此脆弱，時尚的婚姻為何那樣短暫？情人節的玫瑰還在綻放，送花人就已“身在曹營心在漢”;昨日婚照還光鮮奪目地掛在床頭，今日夫妻已醞釀著“離婚大戰”。當初的海誓山盟為何如此不堪一擊？昂貴的豪宅為何抵御不了背叛的風險？這類問題被世人千百遍地追問，其答案復雜又簡單。

臺灣作家羅蘭曾說：浪漫激情猶如電光石火，一閃即逝，你捕捉到過，就算擁有了。如果你期待由此而結成的婚姻天長地久，那就得添加各種強固劑—道義、責任、真誠、奉獻。否則，就可能落得個“短命的愛情，猝死的婚姻”。

國內外的研究都表明，浪漫愛情的物質外殼與婚姻的精神內涵之間其實沒有任何關系;婚前的浪漫程度可能與婚姻的壽命長短成反比。如果浪漫愛情只能像玫瑰那樣怒放一瞬間，那么夫妻之情必是另外一種，它是與對方在一起去承擔人生重負的忠實承諾，是“同船過渡便是緣分”的恒久信念。夫妻要在相互攙扶相互拯救中去走完人生之路，其中必有許多艱辛與磨難。如今，許多男女已把這些愛情哲理當作“老古董”，對婚姻“天長地久”不以為然。可是，忽視這些哲理就可能導致許多男女從轟轟烈烈的浪漫愛情走向劍拔弩張的失敗婚姻。

當然，哲理畢竟是哲理，天長地久的幸福婚姻卻是每一對夫妻獨具匠心的創造實踐。幸福婚姻沒有模式。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夫妻之愛并未獻過玫瑰做見證，也無需模仿“我愛你”這類世俗語言。疾病中的照顧，痛苦中的分擔，患難中的撫慰，風燭殘年的陪伴—這就是婚姻的樸素本質，恩愛夫妻的無聲諾言。

不久前，老公犯了腎結石，在床上痛得死去活來。我急得團團轉，恨不能替他去痛。前前后后折騰了 4個小時，他終于在醫院的病床上睡著了。我默默地守候在床邊，沒有浪漫的親吻，沒有甜蜜的語言，沒有玫瑰花的奢侈，也沒有香車豪宅的夢幻，只有他的疼痛，我的擔憂;他的忍耐，我的照顧;他的煎熬，我的祈禱。這是什么？這就是愛情，這就是夫妻之間的真情摯愛。它平淡無奇，深沉凝練，它時時刻刻在血液中流淌，分分秒秒在心底里積淀。在夫妻天長地久的親情與恩情面前，“我愛你”之類的口頭語，玫瑰花之類的時尚秀，未免顯得太貧乏、太輕慢、太做作、太淺淡。

情人節的玫瑰固然好，但是真正的愛情比玫瑰的花期更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