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城市的雪天

李愫生

我喜歡下雪。因為，雪天里有你，有你的味道。我會循著北風，尋覓年少的蹤跡。

雪天，你約我一起去操場上堆雪人，從食堂里偷一顆胡蘿卜，做成雪人的鼻子。有時在晚上，兩個人手牽著手，看皚皚白雪在月光下泛出灼灼光華。

雪季過后就是春天，那時候，我們一起守在校園，看鳳凰樹的花開花落。花香里，有懵懂的愛戀。你說，你不喜歡鳳凰花，因為鳳凰花的花語是別離和思念。

而我，愿意做一根藤，緊緊地纏繞你，如想牽引風箏的線。

我們終究沒能在一起，愛還來不及開花。畢業，是剪刀，剪斷風箏的線，剪不斷別離。

你要回遙遠的北方繼承家業，而我只能守在南方，照顧我的父母。從此，你是天空的一只鳥，經常飛來飛去。我是佇望你的樹梢。

也曾想去你的都市尋你，你富二代的出身，讓灰姑娘望而卻步;也曾想穿上你的水晶鞋，怕凌亂的舞步踩碎了年華的美好;也曾想，你不是富二代，多好。把愛還給純凈，把羈絆還給世俗。

逐漸冷落你。后來，聽說，你身邊也有很多美麗的小鳥，也有很多粉紅色花朵的問候。你父母想給予你更多的幸福。

青春，終漸老了。留在樹梢的清風殘月瘦了彼此的思念，及愛的妄念。偶爾，我會憶起鳳凰花樹下的少年，偶爾，在廚房里切胡蘿卜時，會想念北方飛揚的大雪。

偶爾，你也會傳來優美的笛音，告訴我，你的幸福。我沒有看到電話那端你微笑背后的眼淚。

想起你的幸福，我也會開心笑醒。抱著你從繁華都市郵寄過來的美麗紅靴，謝謝你仍然記得我的尺碼。

你說，你也有一雙同品男款鞋。等到下雪時，我們一起穿上新鞋，雪地尋梅。就像從前一樣。不過，你是在你的哈爾濱，我是在我的蘇州。

蘇州沒有雪。我一直期盼一場雪。我一直記得你對我說的話，你也要幸福。我想告訴雪花，謝謝你，陪我一起看過鳳凰花開。

摘自《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