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衛·霍克尼的藝術成就毋庸置疑,被稱為“最著名的英國在世畫家”。據說他11歲就知道自己要當一名藝術家,20歲就在英國舉辦個展,名聲大噪。他的作品橫跨了各種媒材,繪畫、照片拼貼、錄像裝置、歌劇舞臺設計以及iPad——世上也只有一個霍克尼,敢用iPad上徐鴉的“不上臺面的玩意兒”辦一場展覽,且參觀者眾。最近在木木藝術社區新開幕的大衛·霍克尼個展“大水花”的展品中,有一張眾人難得一見的中國古代繪畫《康熙南巡圖》與大衛·霍克尼的作品并置,兩者處理運動與空間的表現方式異曲同工。雙方跨越了兩三百年,默契地達成了一場合謀。百度百科中介紹:《康熙南巡圖》是王翚、楊晉等于101年到103年創作的宮廷繪畫作品。畫作展現了康熙帝第二次南巡(18年)從離開京師到沿途所經過的山川城池、名勝古跡等。所繪人物萬余個,牛、馬、犬、羊等牲畜數千,江河山川、城池衙署、衢街閭閻、典當商行應有盡有。共十二卷,總長23米。
中國古代繪畫技法善用“散點透視”,可以在同一個畫面上描繪不同時間與地點的景物,如此極大地拓展了一幅畫所能容納的時空。古人對散點透視法有過深入的理論研究,北宋畫家、繪畫理論家郭熙提出了“無深遠則淺,無平遠則近,無高遠則下”的三遠法;石濤在《苦瓜和尚畫語錄》中也提出了分疆、三疊、兩段與八層沙的構圖方法,但他反對死板地利用這些方法和搬運古人成稿,主張任何時候都可以沖破前人束縛,別出心裁。1968年,當霍克尼應邀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遠東藝術館觀看《康熙南巡圖》時,他發現這幅畫的表現方式與自己當時的風景創作如此相似。那天,霍克尼和戴維·雷夫斯跪
我不知道中國畫家會不會使用暗箱攝影之類的輔助技術。但在我看來,他們聚焦于眼前事物的主要形象,并去除不必要的細節。
在地上看了三四個小時,198年,他策劃并參與攝制的影片《與中國皇帝的大運河一日游》中,霍克尼詳細講述了他在清代宮廷繪畫巔峰之作王翚等人的《康熙南巡圖》中所感悟到的一種動態的描繪時間和空間的方式。
霍克尼與中國的聯結,不只一卷《康熙南巡圖》。198年,4歲的大衛·霍克尼與2歲的英國詩人斯蒂芬·思彭德在中國做了為期三周的旅行,去了北京、上海、西安、南京、杭州、無錫、桂林、廣州等地。霍克尼說“……這是難以忘懷的記憶。這個原本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國度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思彭德用筆記錄下一切,霍克尼用畫記錄,但很快,安排緊密的行程促使他改用相機。
霍克尼和思彭德就像“小學生第一次出遠門一樣激動”,剛開放的中國于他們來說是“未知的大陸”,很難說霍克尼對所到之處是否都有所觸動,西方的思維結構里未必都能安放得下東方文化。中國的當代藝術甚至才剛剛開始,后來成為藝術圈中流砥柱的人在那時都只是學生。在北京,霍克尼完全抽離歷史與民族主義的視角看待紫禁城時,三大殿在他眼中成為“有著非常崇高視覺效果的帶有三層基座的建筑”,一些細節讓霍克尼感到高興:“朱紅色房檐下的椽結構略略伸出,而椽的圓形末端看起來就像是有著豐富色彩的大勛章一樣,在紫色的陰影中探出頭來;欄桿的頂端雕刻著扭曲火把的形象;欄桿之上的柱子看起來就像是陸軍元帥的指揮棒;龍或者其他異獸就像是兇狠而蜿蜒的巨大章魚怪獸一樣,位于帶瓦檐的九龍壁上,令人嘆為觀止。”霍克尼最喜歡故宮及清東陵中的浮雕——充滿動感,龍的鱗片和爪子生動逼真,雕刻如此技藝精湛,思彭德說就像達·芬奇筆下的漩渦、暴風或人的須發一樣。(《中國日記》)
霍克尼曾經提出過關于暗箱攝影等技術對于西方藝術等影響的理論,在他看來,因為西方藝術家使用暗箱攝影等技術,他們傾向于不直接使用自己的眼睛來觀察自然,而是通過一個單一的鏡頭進行觀察。這為圖像徒增了許多不相關的細節。“我不知道中國畫家會不會使用暗箱攝影之類的輔助技術,但在我看來,他們聚焦于眼前事物的主要形象,并去除不必要的細節。在西方,藝術家們學習日本或中國藝術家的創作方法,因為這些國家的畫家能夠在他們的作品中表現事物的本質。”(《中國日記》)
3個星期要認識一個國家并不可能,東方文化也未必都能為西方人所理解,霍克尼在浮光掠影的行程中盡力記錄下他感興趣的、與西方世界并不相同的東西,這些畫作是他獨特視角的體現,是作為一個對中國一無所知的英國人面對陌生文化時的新鮮感和困惑,或者喜愛,或者不解。藝術家的旅行并不一定會客觀,但必定是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