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才是最佳前戲

江文

結婚6周年后的第三個月，我忽然覺得和妻子小慧的親密運動有了問題。半年前我升了職，擔任我所在外企的部門經理，工作變得更加忙碌，加班加點成了常事，連兩人一起共進晚餐都仿佛成了一個小小的節日。雖然由于時間所限，有時回家太晚了我就會在第二天早上“晨練”，雖然溫存的次數比原來要少，但是我仍然會努力地做好我們的床上作業。她現在畢竟處在“三十如狼”的階段，我可不想讓她在這方面對我怨聲載道。可是，總是我一番忙碌的前戲之后，卻感覺小慧顯得有些意興闌珊，仿佛應付差事似的。

孩子因為放暑假回老家了，照理說重回二人世界應該更舒服呀。可是連著好幾天，我都發現她有些怏怏的，無精打采，連早飯都沒吃就急急忙忙地去上班了。晚上回家，她也是先在床邊發一會兒呆，然后才去廚房準備晚餐，整個人就像霜打后的青菜，了無生氣。她怎么變成這樣了？我總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正常下班后，我們每周都會約著一起去超市買菜購物，她看著超市里那些新鮮的魚肉蔬菜水果就兩眼放光，如果不是因為我勸阻，她什么都想往籃子里裝。那時候，我總愛倚在廚房的門邊看她忙碌，有時幫忙遞個蔥蒜，把用完的胡椒瓶裝滿，心里也覺得幸福在蕩漾。難道是因為我現在陪她的時間太少，買菜做飯都變成她一個人的事情，讓她心情不好？

周五的晚上，我和小慧一起去餐廳，與我大學的哥們兒陸楓夫婦聚會。陸楓的老婆程茹有一年沒見了，怎么現在變得漂亮多了，穿衣的風格也比以前年輕化，整個人顯得年輕了5歲，我記得她跟小慧同齡呀。程茹與小慧站在一起，真稱得上光彩奪目，而我最親愛的老婆卻像逐漸枯萎的花朵。我心里隱隱有些不甘。

趁她們倆去冼手間的時候，我跟陸楓調侃：你老婆怎么像變了個人似的？陸楓大方地說，當然是我滋潤的啦。有什么秘方傳授給哥們兒呀。他倒不扭捏，神秘地看了周圍兩眼，悄悄地說：“生活就是前戲。”只一句，就三緘其口，留給我回味。

回家的車上，我反復地想起陸楓的這句話，仔細地琢磨著它的深刻含義。小慧突然說：程茹現在看著真滋潤呀，好羨慕。她說陸楓最近對她很好，不但關心她的心情，而且常常有一些類似于愛撫的舉動，比如她正在梳妝，他從背后抱住她;比如，他起床之前，會在她的眼睛上吻一下;比如，從來不洗碗的他現在主動地要求以后每周一三五可以把洗碗的任務交給他，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啦;再比如，她加班的晚上，一個電話，他就會到單位接她，還帶著夜宵到辦公室給她吃，然后一起開車回家……

原來是這樣呀，陸楓這樣保密，還是被他老婆“賣了”。我突然明白，女人的思維終究和男人不同，她們擅長于上綱上線，覺得床上再多的甜言蜜語和愛撫都是即將到來的做愛的前奏罷了，功利性太明顯，只有床下的愛才有可能是一個男人真正愛的表現。你對她平時點點滴滴的關心和體貼，甚至偶爾的親熱舉動，都會讓她覺察到你的愛，才會在兩人親密無間時放松開來，盡情享受愛的快樂。

回到家，我先給她準備好熱水，讓她先洗澡。這件事以前都是她在做，我一直覺得理所當然，現在才開竅了。上床前，我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這其實也是愛的一種表達，從前我干嗎要吝嗇呢？她看向我的眼光也多了一點溫柔，主動地回應了我的擁抱，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分鐘，但那種感覺真的久違了。

第二天，我們相約晚上一起去超市買菜，我拎著大大小小沉甸甸的購物袋，看著她純真的笑容，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晚上的菜譜，我心里也充滿了快樂。晚飯后，兩人坐在沙發上看書，偶爾我會摟一下她的肩膀，凝視她一分鐘。她覺察到了什么，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微笑。臨睡前的親昵，我覺得我花在前戲上的時間沒有以往多，效果卻達到了，她也比原來放松了些，不再無精打采。

此后，我更加注意她的心情變化，關心她，既然我已經決定與她白頭偕老，那么，她的喜怒哀樂就是我生活中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不關心誰關心？我總不能只享受她單方面的福利呀。能推掉的應酬我都推掉，我盡量多些時間陪她，工作上需要加班的事情我帶回家干，我在書房工作，她在旁邊閱讀，偶爾對望幾眼，或者讓她給我按摩一下酸脹的頸椎，或者讓她坐在我的腿上給她一個吻，都會讓我的工作效率提高，可以陪她一趕入眠。

床上作業的次數也增加了，她甚至會羞澀地主動暗示我，我當然樂于積極回應了。我心里充滿了對她的愛意，每次前戲，我甚至不必很用力，雖然花在這上面的時間越來越短，但進入狀態的情緒越來越高，臉上容光煥發，我喜上眉梢。纏綿后，她低聲說：謝謝你每天給我一個愛的理由。

原來，對一個女人來說，纏綿的前戲只是戰斗打響前沖鋒的號角而已，而日常生活中點點滴滴的關心和愛撫才是水乳交融時刻愛的保證。

摘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