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情造物，隨物賦形
——考場記敘文如何寫物

○江西省撫州一中 鄒星旺

雖然記敘文多寫人敘事，但狀物也是其重要內容之一。在記敘文中巧妙地設置一些物象，往往可在三方面發揮作用：一是結構上以物為線，起串聯全文的作用；二是立意上以物為媒，作者借其抒情言志；三是內容上以物為飾，能給文章增光添彩。

選擇寫什么物件，可圍繞以上三方面構思，總體上需遵循“為情造物”的原則，即根據文章所要表現的思想感情去選擇合適的對象，通過對物件的描摹營造氛圍、傳情達意。這在藝術審美上接近古人所說的“立象盡意”，與直露的表達相比，它含蓄委婉、意蘊豐富，因而更耐人尋味。

選定物件之后，則需“隨物賦形”，一方面要尊重客觀事物的本來面目，追求外在的形似；另一方面，物件一旦被選定，便不再是單純的物件，它被寄寓了作者要表達的情思，是形神結合的統一體。

【文題展示】▲

閱讀下面的材料，根據要求寫作。

①推動科學前進的是個人的靈感。（霍金）

②靈感成了最具決定性的創造力量。（湯姆森）

③人們在那里高談著靈感之類的東西，而我卻像首飾匠打金鎖那樣精心勞動著，把一個個小環非常合適地連接起來。（海涅）

④得之在俄頃，積之在平日。（袁守定）

⑤直覺即是靈感。（張岱年）

⑥貧困，你是人類藝術的源泉，你將偉大的靈感賜予詩人。（穆爾）

⑦生活枯竭，靈感不來，雖然有詩，但好的不多。（臧克家）

以上材料，引發了你怎樣的聯想與思考？請寫一篇文章。

要求：選好角度，確定立意，明確文體，自擬標題，不要套作，不得抄襲，不得泄露個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寫作點撥】▲

本題的材料為七則名人名言，主題詞是“靈感”，內容論及靈感與科學、創造、勤奮、思維、生活、環境等的關系，可歸納為靈感的價值、靈感的來源、靈感的特征這幾方面。

基于以上分析，立意行文時，可從以下角度展開思考：

一、靈感的價值是什么？霍金說“推動科學前進的是個人的靈感”，湯姆森說“靈感成了最具決定性的創造力量”，可見靈感既是創新的起點和源泉，也是創新的核心和靈魂。

二、靈感來自何處？從材料③④⑥⑦可以看出，靈感不會憑空飛來，夸夸其談產生不了靈感，靈感來自精心的勞動、長期的積累、生活的磨難、豐富的閱歷等。

三、對待靈感的態度該如何？海涅說：“人們在那里高談著靈感之類的東西，而我卻像首飾匠打金鎖那樣精心勞動著……”我們不能坐等所謂的“靈感”降臨，重要的是勤懇踏實地勞動，做好工作中的每個環節。

四、是否有過“靈光一現”的經歷？靈感“得之在俄頃”，它倏忽而來，又倏忽而去，想要及時有效地抓住靈感，需要足夠敏感，更需要良好的習慣。人們大多有過“靈光一現”的時候，把這種經歷寫下來，也許是個不錯的故事。

【原文呈現】▲

靈感的土壤

○一考生

他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覺得生活的負擔是如此沉重。

昨天，他興奮地走向老板辦公室，滿以為老板會對他的廣告設計大加贊賞，幻想著老板會給他升職，好讓他一家人的生活過得好些，畢竟，最近的經濟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誰知，上帝給他幻想的時間都那么短暫，剛開門，一個大大的文件夾就正中腦門，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看到老板滿臉通紅，瞪眼指著他，手指頭在空氣中上下晃動著，示意他過去。他有些驚慌，小跑到老板跟前，等待著老板釋放更炙熱的怒火。幸好，想象中的責罵沒有來到，他聽到老板漸漸平穩的呼吸聲以及一句出人意料的話：“你應該放松下來，冷靜思考，去生活中尋找靈感。”他有些茫然，點點頭出門了。

大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行人，呼呼的寒風催促著他們飛快地走。他裹緊衣服，慢慢地走在街上，反復琢磨著老板的話，思考著“愛與成長”的廣告到底應該怎樣表達。走著走著，他路過一家精品店，看到櫥窗里排列整齊的精致保溫杯，他不由自主地走進去，詢問店員哪個保溫杯的保溫效果好。他想起女兒每天都用塑料瓶裝水喝，而現在已經是冬天了，想到冰冷的水流到女兒的肚子里，他就感到無比內疚。他出來時，手中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杯，腦中似乎有什么一閃而過。

北風吹著口哨鉆進了他衣服里，一陣寒意襲來，他下意識地提了下衣領，將脖子縮了進去。他不經意地抬頭，看見一位母親正蹲在一個小男孩面前。母親的雙手被北風吹得紅紅的，像鮮血的顏色，她的手指正在男孩的鞋子上飛舞著，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孩子的小臉也是紅紅的，他戴著白色的兔耳朵帽子，可愛極了，手上戴著一雙與他并不匹配的黑色手套。母親站起來，朝手上哈了口氣，緊了緊孩子頭上的帽子，然后抱起孩子，讓孩子的小臉貼在她的胸口上，快步向前走去。

此時，他清楚地感受到那道閃光，是生活給予了他靈感，一個嶄新的設計方案已在他的頭腦中呈現。他大步向前，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走上了回家的路。

【升格建議】▲

作者緊扣材料主題，采用小說的形式設計人物、構思情節，以故事來寄寓道理，以形象來表現主題，避免了抽象枯燥的說教。從總體效果看，文章做到了對材料的準確把握，較好地實現了寫作目標。

但存在的問題也很明顯。一是情節安排比較生硬，不夠流暢自然。買保溫杯和看見寒風中的母子兩個情節，都出現得有點兒突然，斧鑿痕明顯；兩個情節又各自獨立，缺少關聯，存在拼湊感和割裂感。二是缺少鮮明的物象。以“靈感的土壤”為標題，雖切合主題，但大而空，不夠形象，不能給人深刻印象；文中雖有一些物象，但描寫多蜻蜓點水，意義浮于表面而未能延展，故而韻味不足。據此，筆者有以下兩條升格建議：

一、理順情節關系。添加細節，調整結構，使文章前后相承，因果相扣，更具發展的合理性和故事的整體感。

二、樹立典型物象。在原作中挑選具有代表性的物件，凸顯其特點，突出其地位，賦予其內涵，使之成為小說主題、情志的寄托物或象征物，擴展小說意蘊，提升藝術品格。

【升格佳作】▲

保溫杯

（改換文題，使之切合小說特點；以具體物象加深讀者印象。）

○一考生

他茫然地走著，大腦像這寒冬里被清掃過的大街，空空如也。街邊的樹木好似被人剝光了衣服，尷尬地站著，目睹他奇奇怪怪地走過。（環境描寫，烘托人物形象，并與后文呼應。）

他緊了緊衣服，怕給樹搶走似的。白天，他滿以為老板會對自己有所贊賞，加薪、升職有望，家中窘況也將得到改善。但上帝給他幻想的時間都那么短暫。瞅到老板額角上的青筋明顯變得粗大，他就知道情況不妙。但情況比他意料的似乎要好些，老板摸了四下光頭后，只是將文件向他扔過來，吼了聲：“兩天后，再拿不出像樣的東西，你——”（生活和工作壓力都是靈感的土壤，故大體保留原作內容，只稍事精簡。）

想起自己熬過的那些夜晚，還有填飽肚子的一箱箱方便面，他心里就特委屈。“愛與成長”，老套的主題怎么搞出新意？難道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沒日沒夜地查資料、畫圖案，還不夠盡心竭力？（勤奮是靈感的土壤之一，故添加相關情節，以豐富內涵。）

他嘆口氣，直起彎曲得有點兒酸痛的脖子，朝四周看了看。空曠的街上冷冷清清，偶爾幾個下夜班的匆匆走過。

不遠處有兩個人，一個蹲著，一個站著。他走近一點兒。原來是一位母親正給孩子系鞋帶。那母親的手紅紅的，略微腫大，動作有些僵硬。她極細致地系著，最后系出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那小孩兒戴著白色兔耳朵帽子，身上背一個小吉他包，手上抱著個保溫杯，看樣子是剛上完培訓課。發現他盯著他們看，那孩子微笑著沖他搖搖杯子，算是打招呼。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自己女兒的影子。女兒跟這孩子差不多大，自打她上學后，他竟沒接送過她一次。他的鼻子瞬時有點兒泛酸，眼睛也模糊起來。他突然迫切地想回家，回到那個有老婆和孩子的地方去。這一個多月，他都沒在家好好陪她們吃頓飯。

路過一家精品店，看到櫥窗里排列整齊的保溫杯，他走了進去，問店員多少錢一個，保溫效果好不好。女兒每天用塑料瓶裝水喝，現在是冬天了，該有個保溫杯。（調整原文兩個情節的位置，使之前后關聯，自然順暢；強化“保溫杯”的意義和作用，既寄托了情感，又勾連了情節；補充“吉他包”“培訓課”“打招呼”等細節，使情節更合理。）

他回到家中，妻子正織著毛衣，陪女兒做功課，看他這么早回來，大概有點兒意外，睜大眼看著他。他靠過去，坐在女兒身邊，把杯子輕輕放在桌上。女兒一下子跳起來，把杯子抱在懷里，問：“爸爸，我的嗎？”他微笑著點點頭。女兒樂壞了，拉著他狠狠親了一口，喊道：“老爸！”他寵溺地說了聲“傻丫頭”，隨后一股暖流涌上喉頭，他就什么也說不出了。（補充情節，使故事更完整；同時強化主題，豐富內涵——靈感源于生活，源于親人溫暖的愛。）

第二天一大早，他為娘兒倆準備好早餐，拎著包上班去了。他步履輕快，容光煥發，很顯然，他的頭腦已然解凍，或許他已找到讓靈感永不冰封的保溫杯了。（結尾點題，含而不露。賦予“保溫杯”以象征義，進一步豐富其意蘊。）

【升格啟示】▲

寫作記敘文要善假于物。

一要善借物來完善故事。故事情節始終是圍繞主題來設計的，應力免生硬粗糙，基本原則就是要尊重生活真實，主要方法則是要注重細節描寫。很多看似無意的摹形狀物，實則都用心細膩，故能逼真傳神。

二要善借物來傳達情感。議論文唯恐沒把意思說得明白徹底，故說理時常以深入淺出為佳；記敘文則忌過分直露，以含蓄蘊藉為上，故常寓理于事、借物傳情。

三要善借物來深化意蘊。要有意識地運用聯想、象征等手法，結合事物本身的形象特點，賦予事物以特定含意或精神品格，這樣往往可使文章意蘊深遠，富于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