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權法定主義的思考

摘要：物權法定主義是近代民法普遍采用的一項原則，物權法體系正是在物權法定主義原則下構筑的。自原則確立以來，發揮了保障物權絕對地位、維護交易安全的重要作用。但嚴格堅持物權法定主義，會導致物權法僵化，使之難以適應實踐發展需要。要兼顧物權法定的強行性和物權法體系的開放性，就要對物權法定主義的“法”做從寬解釋，對實踐中存在一些非法定物權予以承認，以適應社會。

一、物權法定主義原則的含義

物權法定主義是指物權的種類和內容由民法或其他法律統一確定，不允許當事人依自己的意思自由創設、變更。也就是說，不允許當事人自由創設與法定物權的種類或內容不相符的物權，充分彰顯物權法強行法的特性。

二、物權法定主義原則的理由

1.物權的絕對性。物權為絕對權，效力及于一切人，強于債權。物權對第三人效力影響比債權大，如允許以契約或習慣自由創設，將損及第三人及有害公益。

2.物權的直接支配性。物權為支配標的物的權利。如物權的種類任由當事人之意思自由創設，則所謂直接支配物之權利，將有名無實。

3.物之經濟效用的發揮。物權于一國的經濟體制唇齒相依，與社會生活緊密聯系 ，如物權得任意創設 ，對所有權設置種種限制和負擔 ，則會影響物之利用。

4.保障完全的契約自由。交易須以對物的支配力為前提， 如果不是以強行法確定支配權及其內容， 交易便無法進行。如果不采用物權法定主義原則 ，為防止在一物之上任意創設不相容的數個物權 ，就不能不對個別的契約從外部加以限制 ， 這樣 ，就會使契約自由遭致否定。

5.權利公示的需要。為保全通過交易而取得的權利（尤其是物權），當事人在與社會公眾（第三人）的關系上有必要將其取得的權利予以公示， 如果物權的類型不定， 內容不定 ，則物權公示難以進行。

三、物權法定之下物權法仍有意思自治的空間

物權法定主義指物權的種類（類型）和內容必須由法律規定，當事人不得任意創設。當事人不得創設法定之外的物權，但在法律規定的物權種類之內，當事人卻有選擇的自由。要不要設立物權，設立何種物權，完全由當事人自己說了算，法律并不作限制，任何他人也無權干涉。比如某人有一套房產，在他急需資金的時候，他既可以將其出售（實則是與他人合意而為對方設立所有權），獲得錢款，也可以將其抵押，而得到貸款，如何選擇，完全取決于當事人的自由意思，其他人不能干涉。再如，甲乙之間建立了一個借貸法律關系，要不要設立擔保物權，設立何種擔保物權，完全由當事人自己自由定奪，任何人和組織不得強迫。因此，如同契約權利得由當事人自由創設一樣，物權的設定（其實也就是物權關系的創設），對于物權人而言，實行的也是意思自治。

五、物權法定主義原則的合理性

（一）從一國的經濟政治角度來看 ，物權法定主義是保證一國的基本經濟制度所導致的物權制度設計方案不可由私人意志加以改變的必需每一個國家都依據其政信念和經濟條件，建立不同的物權制度;而一定的物權制度，又反過來促進一定社會的經濟制度和政治制度的形成和鞏固.所以，不同的物權制度的選擇 ， 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了一國經濟制度和政治制度的選擇，而物權法定主義恰好有利于保障這些不同的選擇.

（二）物權的特性角度來看，物權的特性決定了物權需要法定物權作為一種絕對權、對世權 ， 具有直接支配性 ， 并且可以對抗一般人 ， 如果允許當事人以契約或習慣創設 ， 則有害公益。物權與債權相比 ， 具有優先的效力 ， 并且其涉及的范圍較債權更大 ， 因此 ， 如果給予一般性的權利以物權法上的保護 ， 對他人利益的侵害是遠甚于債權的。因此必須對物權的種類和內容加以限定。

（三）從保障完全的交易自由角度來看，保障完全的交易自由契約自由是市場經濟的本質要求 ， 也是民法的基本原則之一。強制規范只是從另一個角度去支撐私自治 ， 為私法行為提供一套自治的游戲規則。若保障契約自由， 避免強行法對私法上的交易秩序的介入 ，有賴于預先確定作為交易標的的物權的內容 . 因此 ， 只有采取物權法定主義 ， 才能保障完全的契約自由。

六、物權法定主義的局限性

物權法定主義是一把“ 雙刃劍”， 物權法定主義既有其合理性的 ，也不乏其局限性，其一方面維護了法律的穩定性 ， 減少了交易費用并保障了交易安全;但另一方面 ， 法律的穩定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保守和僵化，物權種類和內容的限制和固定已經使物權法失去了本身所具有的靈活性，抑制了新類型物權的出現 ，從而壓抑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創造力， 使他們不敢也不愿去創造新的東西 ， 因為這是法律所嚴格不允許的 ，這就將權利源泉更多地視為來源于國家權力 ， 而不是來自市民社會的自發運動 ， 很容易使物權僵化 ， 導致物權法一定程度上與社會實際脫節。

七、物權法定主義的思考

法律的穩定性與靈活性是法律價值中一對永恒的矛盾體，過多注重法律制度的穩定性和安全性，法律的靈活性和妥當性則受到限制;但是 ， 倘若因此而拋棄對法律安全性的追求 ，使其失了安全性的基礎 ， 法律的靈活性則會走向混亂的局面。現在 ，學者們已經普遍認識到， 物權法定原則在整個物權法體系中是十分重要的 ，但是也不能因為過分強調此原則、注重法律的安全性 ， 而使物權法成為封閉之立法 ，使之與社會的發展脫節 ，變成僵化的沒有生命力的而禁錮物權法發展的原則。物權法定的緩化是物權法發展的趨向 ， 物權法定作為物權法的指導原則 ， 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 ， 沒有了物權法定 ，也就沒有了物權存在的基礎 ， 失去了物權與債權的劃分標準 ，所以物權法定作為基本原則應該遵守。但是物權法定的緩化確實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根據大陸法系及我國物權法的發展走向與理論體系 ， 我國應承認物權法定的緩化現象 ，根據我國的法律發展方向、國家的經濟發展水平以及立法技術等多種因素的考慮 ， 采取柔性的物權法定原則 ， 給私法自治留有一定的空間 ， 使物權法朝著有利于自身完善 ， 有利于經濟發展的方向發展。

八、結論

物權法定主義因造成法律與社會現實的脫節而備受責難。但即使物權法定主義有其弊端， 也不能因噎廢食而武斷地主張拋棄它。對此， 學理和判例已經開出多種“ 藥方”， 以緩和其與社會實踐需要的矛盾。物權法定主義是不能輕易突破的， 它與現有的物債劃分體系同命運。也正因為如此， 即使人格權、契約債權的類型都從法定走向了開放， 物權法定主義也不會像它們那樣， 走向開放， 從而為物權放任主義所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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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方正紅（1988—），男，安徽省銅陵市人（籍貫），上海海事大學（單位）學生（職稱），訴訟法學碩士（學歷）。主要從事民事訴訟法研究（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