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中日朝貢制度流變

摘要：同中朝、中琉這種典型的朝貢關系相比，日本屬于準朝貢國，只是禮儀性的朝貢關系。表現在政治上，日本國家獨立性較強，時斷時續接受中國王朝的冊封，偶爾采用中國王朝的年號、歷法，中國王朝基本上不干涉其內政，也不派遣使者前往冊封;表現在經濟上，更多地體現為一種經濟交易，朝貢目的只是為了擴大貿易;表現在軍事上，中國王朝對有敵意的朝貢國進行軍事威懾或直接進行征伐。這些特征不同程度地體現在中國與日本的朝貢關系上。

關鍵詞：中日;宗藩關系;朝貢制度;藩屬國

中國和日本同是亞洲東部的兩個古老國家，但中國的歷史比日本更為悠久。約在公元前1世紀，日本國土上小國林立，2世紀時，通過兼并建立了邪馬臺聯合政權，步人了早期國家的發展階段。卑彌呼即位后，為了鞏固統治，積極向曹魏靠攏，被納入了中國皇帝冊封周邊藩屬國的朝貢體制之下。魏正始元年（240），曹魏帶方郡太守弓遵派遺建中校尉赴邪馬臺國。這是中原王朝第一次派遣使節出使日本。此后雙方互有使節往來。晉泰始二年（266），倭女王派使臣前來對晉代魏表示祝賀。可見，曹魏時期，邪馬臺國承認中國的大國地位，并接受中國的冊封，但雙方并未確立明確的君臣關系。此后直至東晉義熙九年（413），近150年間，中國史書再沒有過日本朝貢的記載。

中國南北朝時期，正值日本大和國“倭五王時代”。中國史書記載的倭五王的名字是贊、珍、濟、興、武。東晉義熙九年（413）倭王贊派遣使臣來朝貢獻。此后，倭王不斷派遣使臣貢獻方物。據統計，從南朝劉宋政權建立到被南齊政權取代（420～479）的59年中，倭五王“遣使貢獻”共10次。

自倭王武后，大和國的政治經濟有了迅速的發展，同時倭王與大豪族蘇我氏之間發生了權力斗爭。開皇二十年（600），廄戶太子向隋朝派出使節，以加強與隋的了解與聯系。隋煬帝大業三年（607），廄戶太子派出使節團去往隋朝并呈交各種貢品，同時向隋朝派出第一批留學生數十人，學習佛法和各種政治制度。翌年，隋煬帝派文林郎裴世清回訪倭國，受到倭王的熱情款待。

唐武德元年（618），高祖李淵建立強大的唐朝后，倭國政局也發生了變化。唐太宗貞觀二年（628），倭王推古帝去世。第二年，大權在握的蘇我蝦夷立舒明帝。貞觀四年（630），蘇我蝦夷派出第一批遣唐使，試圖與唐朝建立外交關系。太宗李世民對倭國使者的到來極為高興，他不僅體恤倭國使者遠道而來，特意敕令倭國不必一年一貢，而且派出新州刺使高表仁回訪倭國，進行撫慰。

唐朝滅亡后，五代十國戰亂不止。宋建隆元年（960），宋太祖趙匡胤建立宋朝。而這一時期的日本在國際上則采取消極態度，用法律嚴格限制與國外的交往。宋朝與日本雙方雖未建立外交關系，但朝廷之間互有禮品相贈，雙方貿易持續進行。北宋神宗熙寧六年（1073）六月，神宗借日僧賴緣回國之機，托其帶信和禮物贈送日本天皇。但因信中有“回贈日本國”字句，引起日本天皇及朝臣的非議，使雙方關系未得到進一步發展。遼與日本的交往也很少，一部90萬字的《遼史》，有關日本的記載僅8條、百余字。日本兩次貢遼，但都不是官方正式使節。南宋時，雙方也僅是商業貿易，政府間沒有什么接觸。

元朝建立初期，蒙元政府陶醉于東征西討的勝利之中。元世祖忽必烈鑒于日本獨立于蒙古帝國勢力之外的狀況，主動遣使與日本通好，以完成“四海一家”的愿望。日本處于鐮倉幕府統治時期，其自視強盛，積極準備對付蒙古的進犯。十分惱怒的元世祖于至元十一年（1274）、至元十八年（1281）兩次武力征討日本，但均因遭到海上風暴襲擊而告失敗。此后，元朝與日本政府之間一直沒有建立起正常的外交關系，雙方僅有民間的商貿來往。

明朝建立后，曾四次遣使日本，以求通好，但均未產生良好效果。此時，日本正處于南北朝時期，內亂不止，倭寇猖獗，因此雙方無法建立正常的外交關系。洪武二十七年（1394），足利義滿以武力統一日本，以太政大臣的身份主持朝政。為獲得明朝的奢侈品，恢復與明朝的正常貿易，足利義滿于明建文三年（1401）向惠帝呈遞國書，稱臣納貢。從形式上看，日本又回到了以中國為中心的封貢體系之中。

明成祖永樂元年（1403），足利義滿派遺堅中圭密率三百余人赴明朝貢，祝賀燕王朱棣即位，并要求簽訂貿易協定。明成祖允諾日本可以十年來貢一次，第二年五月，明成祖派遺趙居任陪同堅中圭密回國，呈遞稱足利義滿為日本國王的國書，并附帶數倍于日本朝貢物品的回贈和贈給足利義滿個人的禮物等。永樂六年（1408）五月，足利義滿死。明成祖遣使吊唁，賜其謚恭獻王，封其子義持為日本國王，以示繼續通好。

然而，義持鑒于國內及朝廷的諸種矛盾，卻中斷其父開創的明日關系。明成祖采取種種措施試圖恢復兩國關系，皆為徒勞，隨之而來的是倭寇在中國沿海一帶日漸猖獗，中國深受其害。明宣宗宣德三年（1428），義持死，義教繼任將軍。為改變明日間不正常的關系，義教作出一定的努力。此后，由于日本進入戰國時代，群雄割據，國內動亂，再加上大明沿海倭寇、海盜出沒無常，明日結東了雙方之間的朝貢貿易。

日本經過將近半個世紀的武裝割據之后，豐臣秀吉于明神宗萬歷十八年（1590）統一了日本，并很快走向了侵略的戰爭道路。萬歷三十一年（1603），豐臣秀吉一手創造的一統局面，被德川家康取代，日本進人了德川家族獨掌霸權的江戶幕府統治時代（1603-1868）。為了維護統治，德川幕府自明萬歷四十年（1612）起，先后頒布禁教、鎖國令。明思宗崇禎十四年（1641），日本正式形成閉關鎖國局面。

清順治元年（164），清朝定都北京，開始對全國的統治。18世紀中葉以后，清政府基本形成了閉關鎖國局面。由于日本、清朝先后實行鎖國政策，相互間的經濟、文化交流在極小規模下進行，因而并未建立藩屬關系。這種關系一直延續到兩國被西方殖民者的堅船利炮打開國門之前。

清宣宗道光二十年（1840）、清文宗咸豐六年（1856），西方列強先后發動了兩次鴉片戰爭，打開了中國的大門，逼迫清政府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中國逐漸淪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幾乎是同時，美國于咸豐四年（1854），逼迫日本簽訂不平等條約，打破了日本二百余年的鎖國局面。但是，日本通過明治維新，確立了資本主義制度，并很快走上了以侵略中國為主要目標的擴張道路。清同治十一年（1872），日本侵略臺灣逼迫清政府與其簽訂了《北京專條》;光緒二年（1876），日本利用“江華島事件”，通迫朝鮮簽訂不平等的《江華條約》，借以否認中朝之間的宗藩關系;光緒五年（1879），日本不顧中國宗主國的反對，吞并琉球;光緒二十年（1894），日本為了侵略朝鮮，不惜與清政府進行甲午戰爭。第二年，逼迫戰敗的清政府簽訂了《馬關條約》，最終促使中朝宗藩關系和朝貢制度瓦解。

作者簡介：劉瑞琳（1995-），女，漢族，山東省濰坊市，聊城大學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2017級中國近現代史，研究方向為民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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