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祥
通州大地自古以來就為兵家必爭之地。自明朝建都以來,長城以外少數民族攻入北京,無不是先攻下通州,而后沿八里橋進入北京城的,就連八國聯軍也不例外。通州不但是京畿碼頭,京杭大運河的起始點,更是京城各種物資的集散地。占領通州切斷通惠河漕運,兵精糧足的北京城,再強也維持不了三個月,就得不戰而降。

通州大地,人杰地靈。元朝郭守敬為了北京漕運通航,先選擇了通州張家灣為漕運碼頭;大文學家曹雪芹為寫《紅樓夢》林黛玉從杭州坐大運河航船來北京的艱難坎坷,多次來張家灣碼頭調查,病死后還將自己埋在了張家灣這塊寶地上。
距離張家灣十幾公里的河西務與清朝乾隆年間的河北直隸總督方觀承有著一段故事傳說。方觀承自幼家貧,祖輩都是達官顯貴,只因康熙、雍正皇帝時期的“文字獄”,方觀承祖父和父親全部被發配到黑龍江的齊齊哈爾。因方觀承年紀太小,皇帝才網開一面,把他和哥哥方觀永寄養在南京清涼寺,由僧人撫養成人。青年時的方觀承與哥哥多次從南京往返東北探望祖父和父親。有一次,他們沿大運河討飯去東北,哥兒倆來到運河岸邊的一個大村子時,被惡霸地主放惡犬咬傷左腿,方觀承發誓:“一旦以后發跡,定要滅除全村。”后來兩人來到張家灣,是張家灣人為他醫治傷口。養好傷的他們來到大興龐各莊村后,被一位大嬸救治,并認大嬸為干娘。方觀承發跡后,曾為干娘修了一座牌坊,遺址至今尚存。當他從齊齊哈爾回到北京以后,便在東華門為人代寫書信,靠賣字為生。后被大將軍福彭發現,帶回府中,隨軍征討新疆立了大功。他死后,他的兒子和侄子相繼出任河北直隸總督。

方觀承成為國家封疆大吏后,帶領一千多人馬來到張家灣村,要滅除當年那個放惡犬咬他的村子的全部人家。正趕上那天是初秋天涼時節,大運河兩岸到處是一片白茫茫大霧,善良的張家灣人對方觀承說:“放狗咬傷你的那個村子叫河西務。你看今天大霧彌漫,對面不見人,伸手不見掌,你到哪里去找呢?你還是帶兵回去吧,世人哪有不犯錯的呢?大人物要學會原諒人、體諒人,才能做個好人。”方觀承聽著人們的相勸,也認為這滿天大霧是上天不叫他亂殺無辜的警示,這才帶著人馬到龐各莊給他干娘磕頭去了。從此,在大運河兩岸,這才流傳了善良的張家灣人救了河西務全村人的傳說故事。

通州行政辦公區沙盤展示
我與通州大運河第一次結緣是在1975年4月。我出生在京郊密云縣的北部山區,那里是密云水庫的最北端。我的家鄉幾千口人,連一畝地也沒有,一年四季吃糧全靠國家救濟。那年我初中畢業,正趕上大城市向郊區下放工廠,我們高嶺公社接收的正是北京通州城關鎮的北京汽車千斤頂廠。當時17歲的我穿起勞動布工作服,和全廠一百多個年輕伙伴坐著大卡車來到通州汽車千斤頂廠,向老工人學習文化知識和工業技術。周日休息時,我們這些年輕人來到通州城里燃燈塔下大運河畔游玩,并聽那里的老人們聊一些大運河的典故和傳說故事,至今我還清楚記得清代詩人王維珍所描寫通州的一首七言絕句:“云光水色運河秋,滿徑黃花盛日游。無恙蒲帆新雨后,一支塔影認通州。”
緊張快樂的一年學習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們這些年輕人隨著裝滿全部機器設備的大卡車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通州。回到密云以后,我們便投入了緊張的工廠生活中,為國家制造了無數的汽車千斤頂。我為自己在通州一年的學習時光而驕傲與自豪,每當想起在通州學習的時光,時常勾起我對青春的向往與回憶。

通州的未來無限美好
在多年以后的工作中,我有時去通州出差辦事,但大多是走馬觀花,并沒有多余時間去回味體驗通州和大運河漕運文化。在與通州文化漸行漸遠的時候,我又聽到了流傳在通州運河兩岸的民間順口溜:“通州城,好大的船,燃燈寶塔作桅桿,鐘鼓樓的艙,玉帶河的纜,鐵錨拋在張家灣。”
2018年10月,我隨北京市勞動人民文化宮第16期職工文學研修班的全體同學來到了通州學習、采風。40年后的再次相逢,也勾起了我對青年時來通州學習的回憶。今天的通州和40年前相比真是天壤之別。那時的通州到處是濃煙滾滾,長鳴的汽笛、臟亂的鄉村、破爛的市容,化工廠、彈簧廠、汽車靠墊廠,大型的北京東方化工廠也建在京津公路古運河畔的張家灣鎮,到處是人們繁忙凌亂的身影。
而今,我們來到的通州已經是北京城市副中心了。鱗次櫛比的高樓,干凈整潔的街道,清澈的大運河水,游船、汽艇穿行在蘆花蒲葦之間,衣衫光鮮亮麗的人群盎然有序地行走在這繁華的大街小巷。通州區宋莊畫家村的繁榮,使我們走進了圖畫般的世界,人們利用閑暇時節,靜靜地觀賞著一幅幅優美的中西畫作,就像沉醉于盧浮宮里觀賞米開朗基羅的畫作一樣,是那么讓人樂不思返。

通州歷史文化資源介紹圖
我們走進大講堂,靜聽專家講解通州區的歷史和它的發展與未來,時光穿越中將我們的思緒連通了古代通州大運河上繁忙的舟車和林立的檣帆,又跳躍著展望著未來美好的前景。
(編輯·宋冰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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