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和遠方的家

楊啟軍 │文 于蘭│朗誦

小時候我不知道哪里是我的家

我牽著媽媽的手

望著滿天的星星

好奇地問“媽媽，我們為什么要不斷搬家”

媽媽說“你好好讀書，等以后有本事了

我們就不用到處搬家了”

后來，我才明白

爸爸養蜂，花開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

所以我們的家在四川、陜西、青海

在花開的四面八方

家多了，也記不住地名

好多親戚都不知道怎么稱呼

反正媽媽說“記不清楚就統一叫叔叔

或阿姨”

再后來，一有養蜂的地方，大家

都叫我“蜂娃子”

雖然這個稱呼不洋氣

但對一個異鄉客還是感到親切

那一天，媽媽牽著我

回到了一個家

媽媽說“這才是你的家，這里有你的親人”

望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媽媽教我喊著一些不熟悉的稱謂

慢慢地，就沒有離開過這里了

我想，這里應該就是我靈魂寄托的地方

每一次夢回遠方的家

都會想起媽媽牽我的那雙手

有一天，那雙牽我的手

突然被狂風卷走

永遠地消失

任我怎樣的呼喊你都不理我

我徘徊在十字路口

望著和媽媽一樣的短發老人

心想那是我媽媽該多好啊？我哭喊著

“媽媽，你在哪里？你為什么頭也不會地消失在風里”

請你給我一個回答

不知道什么理由讓你就這樣

就這樣把快樂和遺憾永遠定格在遠方的那個家

每一次夢回遠方的家

心中的呼喚像思念的淚水

在孤寂的枕上反復流淌

每一次夢回故鄉又遠離故鄉

不斷奔走在歡樂與憂傷的路上

像晨鐘暮鼓的霞光凋零又開放

那樣絢爛短暫而又黯然

在遙遠的天邊像山峰一樣一次次

把故鄉眺望，然后

又像夜色中寂寞的星光

故鄉的一些記憶和片斷一遍遍在異鄉反復回放和無限延長像自己又踏上一列列奔跑的車廂

揮別一個個失望又有點興奮的車站

醒來卻又是傷感的夢一場

每一次夢回遠方的家

總是一遍遍夢見祖輩留下的老墳老房老樹老河老土地

童年的記憶還是那樣清晰

點點滴滴仍如昨日

像故鄉的花花草草曾伴我

走過長長的四季

在離老墳不遠的地方有一座老山

在離老房不遠的地方有一條老河

孤獨的時候

一遍遍夢回母親的懷里

懷念逝去的故事和歲月

2018年8月1日

在動車上

想起了我遠方的家

想起了我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