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慧
投身環保多年,他從未畏懼過。這個春節,趙亮和他的團隊依舊沒有片刻松懈,“死守”污染企業,堅持每天撰寫工作日志。
2月1日,農歷臘月二十七。“陜西渭南曾因大氣治理不力被生態環境部約談,位于晉陜咽喉的韓城是問題較突出的地區。此前,陜西咸陽被約談,關中地區的空氣問題開始引起我的關切。理由也很簡單,這塊地方是我的家鄉。”
2月10日,農歷大年初五。“春節習俗是迎財神。山西運城被稱為關公故里,運城的河津和新絳過去兩年一直是空氣俠關注的重點。河津對岸就是陜西韓城,兩地‘相愛相殺,成為汾渭平原的咽喉地帶,而新絳則與臨汾的侯馬、曲沃等地形成連接臨汾與運城的大氣污染風險帶。”
這些摘自民間環保組織—空氣俠(Airman)發起者兼CEO趙亮春節期間的工作日志。80后,高大瘦削,生于陜西寶雞的趙亮,如他創辦的空氣俠一樣任俠尚義,投身環保多年,無論是凌晨埋伏于麥田監測污染企業,還是跳進冰冷的河水拯救珍稀鳥類,他從未畏懼過。這個春節,趙亮和他的團隊依舊沒有片刻松懈,“死守”污染企業,堅持每天撰寫工作日志。
汾渭平原日志
2月6日,農歷大年初二,央視春晚相聲《妙言趣語》中提到一副對聯,上海自來水來自海上,山西運煤車煤運西山。“這個對聯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城市發展與資源生態的矛盾關系,特別是下聯,反映了山西一個時代的鮮明特征。”
在當天的日志中,趙亮由春晚的這個節目切入,向公眾呈現他觀察到的山西環保現狀。他寫道,一煤獨大,因煤崛起,山西的環保壓力日益攀升。2015年,山西呂梁因大氣治理不力被原環保部約談,此后,山西又有多個城市出現在約談名單里,長治、陽泉、臨汾、河津(運城)、晉城,其中呂梁、陽泉、臨汾先后兩次被約談,臨汾更是近兩年環保領域的輿論焦點城市,備受社會關注。
“2014到2016年,華北地區是我們關注的主戰場,2016年下半年開始,我們把視線轉向山西、陜西一帶,2017年至今,我們一直聚焦汾渭平原地區。”趙亮告訴《民生周刊》記者。
由于持續關注,趙亮對汾渭平原的污染治理了如指掌。他在日志里寫道,如今,山西臨汾、運城、晉中和呂梁4個城市納入了汾渭平原地區,成為國家大氣污染防治的主戰場之一,既是歷史機遇,也是巨大的挑戰。而太原、陽泉、長治和晉城則劃入2+26京津冀及周邊大氣治理區域,山西由此成為大氣治理兩大主戰場的連接地帶。
2月10日,趙亮他們用經緯相機拍攝了一組韓城某工業園區的照片,照片中林立的煙囪根根冒著濃煙,遮天蔽日。
空氣俠
趙亮大學主修環境生態類專業,2005年松花江水污染事件后,投身環保志愿者行動。畢業后,趙亮就職于政府環保部門,而后辭職發起創辦環保組織天津綠領。
2012年11月,珍稀鳥類東方白鸛在天津北大港濕地自然保護區,因喝了受污染的水而中毒,趙亮和伙伴們蹚進冰冷的水中,成功救起13只東方白鸛,他因此獲得“感動天津溫暖2012年”年度網絡人物。
2014年,趙亮將視野聚焦于日漸凸顯的霧霾問題,他發起成立了空氣俠。隨后幾年,趙亮團隊陸續開展了華北地區(京津冀)鋼鐵行業調查、柴油車尾氣調查、霧炮車干擾監測數據調查、長江經濟帶大氣調查、汾渭藍天保衛戰等,工作區域覆蓋中國主要大氣污染地區,遍及28個省市,推動超過500家企業進行環境整改。
趙亮他們的工作方法并不復雜,也沒有精密的儀器,從最初的自測空氣和12369舉報,到倡導“約會環保局”、第三方環保督察,再到應用“無人機+可視化檢測技術”以及參與綠色工廠共建,趙亮希望撬動更多的力量關注環保,特別是關注身邊的環保。
2016年,空氣俠編輯了國內首份《中央環保督察公眾參與指南》,旨在推動公眾參與中央環保督察行動。
守衛家鄉藍
2018年初,汾渭平原首次與京津冀及周邊、長三角一同被列為國家環保治理的主戰場。而趙亮率領的空氣俠團隊,已提前一年“完成了戰略轉移”。
從2017年起,空氣俠開始全面聚焦汾渭平原。趙亮說:“我們花了近兩年時間在黃河金三角地區做了基礎的污染源排查,陜西韓城、山西河津、臨汾以及河南三門峽、洛陽一帶我們稱之為黑三角地帶。”
“我慶幸汾渭平原2018年初成為主戰場之一,從環保專項督察、中央環保督察回頭看,到成立區域大氣治理工作機制等,一系列措施后,區域污染抬頭趨勢得到控制,但臨汾等城市表現依舊不盡如人意。”趙亮在日志中寫道。
就在年前,陜西韓城一家焦化企業污染問題被媒體曝光,而空氣俠對于韓城焦化工業園區的監測已持續很久。他們發現,無論是這次媒體曝光的企業,還是當地政府快速反應后同步考察的其他焦化企業,都是環境黑名單上的常客。
“春節期間無法申請信息公開,但我們堅持每天拍攝照片,近期會帶設備對園區空氣質量進行檢測。”趙亮說。
回到家鄉后,空氣俠開始致力于多方聯動,守護最美家鄉藍,他們在長沙、樂平、合肥、揚州、南通等地開展了“守護家鄉藍”系列公益攝影展、20城霧霾稱重公眾活動、“低碳出行,護衛藍天”公益騎行聯動等。
趙亮說,今年,他們將啟動汾渭平原11城市家鄉藍守護行動,充分發掘調動在地的環保公眾力量,應用環境數據輔助實景調查等方式,同地方政府和企業建立互動,形成公眾參與區域大氣治理的長效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