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博 馬勝利 王大超
摘 要:創新質量體現了創新與企業、產業或區域發展的適應性程度。本文基于高技術產業創新驅動中低技術產業發展的視角,將高技術產業創新的適應性程度定義為創新質量,結合創新生成、應用、擴散和轉化的循環過程,構建包含創新生成質量、創新應用質量、創新擴散質量和創新轉化質量的GADT四維度創新質量分析測度框架。通過對2007年—2016年中國各地區高技術產業數據實證研究發現: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初級產業適應性程度較高,正處于由初級產業適應性向中高級產業適應性提升階段。同時,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水平的地區差異性顯著,且質量提升緩慢,這與創新質量影響因素間的動態變化有關。現階段提升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關鍵在于提升企業家創新意志強度,進而提高創新的生成和應用質量,應適當弱化消化吸收等決定的創新擴散和轉化質量的作用。
關鍵詞:創新質量;高技術產業;產業適應性
中圖分類號:F12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257-5833(2019)03-0064-12
作者簡介:姜 博,沈陽工程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講師、經濟學博士 (遼寧 沈陽 110136);馬勝利,沈陽師范大學管理學院講師、經濟學博士 (遼寧 沈陽 110034);王大超,遼寧大學副校長、遼寧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博導 (遼寧 沈陽 110036)
一、引 言
創新是以“破壞者”的形象被引入了經濟學研究之中,早期的研究關注于“破壞”的產生機理和過程,并根據“破壞”的程度和方式定義了根本型創新、漸進型創新、適度型創新、原始型創新和誘發型創新等多種形式。盡管定義方式多種多樣,但決定創新分類的本質是一致的,即創新是有差異的,這表現為創新生成機制的不同和創新驅動企業或產業發展的內在機制的差異。現有的研究大都注意到創新差別對實證結果可能產生的影響,但受限于現有創新研究體系的不統一,以及創新難以衡量的現實困難,實證過程中僅以創新的數量作為創新能力差異的衡量標準。以創新產出為例,絕大多數研究僅以專利申請量或授權量作為創新的產出變量,缺乏對專利間差異的考量。這就像衡量經濟產出時只關注產量而不考慮價格一樣,無法反映創新產出的全貌。客觀上,創新能力絕非創新數量的簡單羅列,而是數量和質量等二維層面的綜合。因此,有必要引入一個衡量創新“價格”的概念——創新質量。那么,何謂創新質量?創新質量的影響因素有哪些?如何衡量并提高創新質量?本文將對上述問題展開深入研究。
在文獻搜索的基礎上,我們發現關于創新質量的研究并不多見,創新質量概念的提出相對較晚,最早由HanerHaner UE. “Innovation quality—a conceptual framework ”,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oduction Economics,2002,(80):31-37.提出,他將創新質量定義為創新績效在潛能——過程——結果這三個維度的總和,認為創新質量可以用數量、績效、特點、可靠性、對消費者的價值、創新的程度等指標來衡量。Pan Suk KimPan Suk Kim. “Public governance and the eradication of poverty: a forward”, Public Administration and Development,2012,32(4-5).研究了創新質量與創新戰略、組織創新、創新績效的關系,得出創新質量是影響創新績效的因素,并且創新戰略與組織創新是通過作用創新質量進而影響創新績效。張古鵬等張古鵬、陳向東、杜華東:《中國區域創新質量不平等研究》,《科學學研究》2011年第11期。使用專利授權率和專利長度作為創新質量的衡量指標,探討了中國地區間創新質量的差異。周冠華等周冠華、楊幽紅:《創新質量由何決定?——基于文獻的整合性研究框架》,《標準科學》2014年第8期。在創新、質量及影響因素基礎上,將創新的概念內涵與質量的概念內涵進行了系統整合,在創新與質量的共同影響因素基礎上提出了創新質量框架。蔡紹洪等蔡紹洪、俞立平:《創新數量、創新質量與企業效益——來自高技術產業的實證》,《中國軟科學》2017年第5期。總結了創新質量的五個特點,認為創新質量不僅關注正輸出、顧客和內部創新質量管理,也關注負輸出、相關方、外部信息交換與資源利用,并認為創新質量是一種大質量觀念,不僅關注質量創新,更關注創新質量。
通過對創新質量現有文獻的梳理,我們發現對其內涵界定沒有形成統一的認識,已有的概念過于表面化,只是將創新與質量兩類概念簡單整合而成,缺乏對創新質量形成與內部結構深入的分析。此外,現有對創新質量評價的體系同樣過于簡單,影響因素之間的邏輯性和整體性不夠,指標選取缺乏說服力。基于已有研究的不足,本文以創新與產業協同發展為視角,提出了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概念內涵,并在內涵基礎上構建了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評價體系,用以測度2007年到2016年間中國各地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水平,并分析了各地區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差異的原因以及提高創新質量的關鍵著力點。
二、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分析測度框架
創新質量(Innovation quality)是衡量或評判創新價值的一種標準,體現了創新價值實現過程的總和。作為一個標準,克勞斯比Nerkar A,Roberts P W. “Technological and productmarket experience and the success of new product introductions in the pharmaceutical industry”,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5 ( 8-9):, 2004,779—799.和ISO9000標準將質量定義為“符合要求”,而作為質量科學理念中的一種具體形式,創新質量即“創新符合一組固有特性要求的程度”,與產品質量、服務質量和生活質量等概念相似。作為一種總和,創新質量與產品質量的不同在于產品質量關注結果,而創新質量是創新績效在潛能——過程——結果三個維度的總和,是創新活動過程和結果的綜合李揚、樊霞、章熙春:《產業科學關聯度視角下的產學研合作關系強度及創新質量研究》,《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7年第38期。。從產業的視角來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就是高技術產業創新滿足高技術產業本身以及與高技術產業相關聯的中低技術產業發展要求的程度,即高技術產業單位創新滿足相關產業發展要求程度越高,單位創新質量越高。這意味著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本質就是高技術產業創新與相關產業的協同發展,尤其強調創新的產業適應性。因此,按照創新驅動產業發展的內在機制要求,本文將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分為創新生成質量、創新應用質量、創新擴散質量和創新轉化質量。
創新生成質量(Innovation generated quality)是創新質量構成的基礎,同時也是創新的產業適應性起點。由于創新生成是創新要素在創新系統內外部主體間交互作用下的產物,所以創新生成質量是創新生成滿足創新主體和創新要素要求的程度,即創新生成質量由創新主體和創新要素的主客觀因素決定。現代科學技術的大發展使得創新活動隨處可見,使得“創新泛濫”就如產能過剩一樣,扭曲資源配置。而決定創新生成質量的主觀原因恰恰在于企業家的創新意志強度。熊彼特“創造性破壞”創新理論雖最早提出了企業家創新精神,但企業家創新意志強度是有差別的,正如“做好”與“做到最好”在本質上是不同的,追求最卓越創新的企業家往往成為創新競爭的贏家。當然,提升企業家創新意志強度的激勵機制是多樣的,以國有企業創新為例,國有企業的產權性質容易造成創新效率損失,一方面來自集權經濟采用事前官僚監督機制造成的項目選擇失誤并延遲創新Qian,Yingyi,and Chenggang Xu, “Innovation and Bureaucracy under Soft and Hard Budget Constraints” ,Review of Economic Studies,65,1998,151-164.,另一方面源于國家所有制下所引發的委托代理問題和預算軟約束吳延兵:《國有企業雙重效率損失研究》,《 經濟研究》2012年第3期。。創新具有的不確定性、風險性、異質性、長期性和人力資本密集性等不同于一般生產的特殊屬性,使得創新的激勵機制設計不同于普通的生產激勵,而必須讓經營者能夠實現長期的自我利益激勵劉督、萬迪昉、吳祖光:《我國創業板市場能夠識別創新質量嗎?》,《科研管理》2016年第37期。。因此,非國有企業的企業家創新意志強度要高于國有企業。此外,創新要素市場化程度是決定創新生成質量的主要客觀因素。市場化程度的提高代表了經濟活動中市場力量的增強和市場競爭環境的改善,要素市場競爭激烈程度的增加會顯著增強企業進行技術創新活動的內在動力馮宗憲、王青、侯曉輝:《政府投入、市場化程度與中國工業企業的技術創新效率》,《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1年第4期。。戴魁早等戴魁早、劉友金:《市場化進程對創新效率的影響及行業差異——基于中國高技術產業的實證檢驗》,《財經研究》2013年第5期。的研究也表明,市場化程度的提高即優化了高技術產業的資源配置,又促進了技術進步,進而提高了創新效率。
創新應用質量(Innovation application quality)是創新的產業適應性初級階段,同時也是對創新成果商業化程度的一種衡量。創新商業化是創新技術的產生到體現新技術的產品或工藝進入市場的一系列過程,而創新獨占性和互補性資產在企業創新商業化過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Jolly V K. Commercializing new technologies: Getting mind to market,Cambridge: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1997.。創新的獨占性是除企業和市場結構以外、使得創新不被模仿的知識和環境因素,對創新者獨占創新收益的保護性。企業通常采用法律保護機制來維護創新獨占性,而在法律機制中,專利的保護能力高于版權和商標Hurmelinna P, Kylaheiko K,Jauhiainen T. “The Janus face of the appropriability regime in the protection of innovations: theoreticalreappraisal and empirical analysis”,Technovation,27 (3),2007,133—144.。互補性資產是產品和工藝價值鏈下游支持創新產出的制造、配送、渠道、售后服務等互補的資產。而專有互補資產通常通過干中學以及不同部門間人員交流而建立,具有路徑依賴性和企業特質,難以被模仿。在創新商業化過程中,創新獨占性可以直接通過有效的專利制度享受超額利潤率,并間接提高企業聲譽以利于整合外部資源薛紅志:《新技術企業的技術專利與外部資源整合》,《科學學研究》2010年第28 期。。而專有互補性資產有助于企業接觸重要的市場顧客以了解顧客的潛在需求,也有助于提高企業的技術探索能力。當企業缺乏與創新相關制造專有互補資產時,難以實現創新快速產品化,可能喪失創新市場先動性并流失創新利潤,而擁有充分制造專有互補資產企業,不僅可以很快地將創新產品推入市場,獲得高市場占有率Lopez L E,Roberts E B. “Firstmover advantages in regimes of weak appropriability: The case of financial services innovations”,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 55(12), 2002,997-1005.。因此,本文認為提高產業創新獨占性和專有互補性資產是提升創新應用質量的關鍵。
創新擴散質量(Innovation diffusion quality)是創新的產業適應性中級階段,同時也是創新驅動產業發展效果的間接體現。在經歷創新生成和應用兩個階段后,創新擴散是創新出現的必然結果,并且創新擴散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但不同類型創新的擴散所引起的經濟發展和生產率提升程度是有差異的,這就涉及到創新擴散的質量問題。一方面,產業網絡關系是引起創新擴散質量差異的一個重要方面。原因在于產業網絡同時具有基于產業鏈分工的技術特性和基于價值鏈分解的社會特性,加上企業之間的緊密互動,使得產業網絡特別有利于創新的擴散曾慶輝、王國順:《 基于產業網絡的企業網絡能力與創新績效關系實證研究》,《經濟地理》2014年第34期。。并且,有的學者采用WS小世界模型思想,研究了網絡結構與性質對創新圍觀采納和宏觀擴散的影響,認為網絡的簇系數決定擴散的最終水平,網絡平均距離決定擴散速度。另一方面,市場結構通過影響創新擴散潛力進而決定創新擴散質量陳效珍、趙炳新、肖雯雯:《產業旁側關聯網絡研究》,《中國管理科學》2014年第22期。。以高技術產業創新向低技術產業擴散為例,高低技術產業格局決定的市場結構對創新擴散的影響是雙向的,以高技術產業為主且高低技術產業技術特性關聯高的區域市場結構顯然利于創新擴散潛力的發揮,而以中低技術為主且產業搭配不合理的區域市場結構對創新擴散有抑制作用。
創新轉化質量(Innovation transformation quality)是創新的產業適應性高級階段,同時也是創新驅動產業深度整合、融合發展的動力。創新在產業間轉化是產業演化進程中創新主體主動或被動響應的過程,轉化的質量與產業消化吸收能力和學習能力密切相關。對科技型中小企業而言,吸收外來知識資源能夠提高創新績效,而自身吸收能力是企業獲取外部知識的基礎,企業技術學習要素分為學習源、學習內容、學習主體、學習層次和學習環境五個方面,這五個要素均會直接或通過影響技術能力間接影響企業創新績效李貞、楊洪濤:《吸收能力、關系學習及知識整合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研究——來自科技型中小企業的實證研究》,《科研管理》2012年第1期。。以高技術產業創新向中低技術產業轉化為例,產業間的知識溢出是創新轉化的主要渠道,除了地理或技術的鄰近性等因素外,對高技術產業創新轉化的關鍵在于中低技術產業的消化吸收能力和學習能力。模仿改進創新、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或整合創新等產業創新能力提升模式都是對原有創新的轉化,而產業較強的消化吸收能力和學習能力能夠加速將新知識融合進現有知識結構體系中,并提高對新知識利用效率。
因此,本文在創新質量內涵基礎上,構建了創新質量分析測度框架,如圖1所示:
三、創新質量評價體系構建與測度
(一)評價指標選擇
在上述創新質量理論分析基礎上,遵循指標選擇的科學性、系統性及數據可獲得性原則,本文從創新生成質量、創新應用質量、創新擴散質量和創新轉化質量四個維度,從企業家創新意志、創新要素市場化、創新獨占性、專有互補性資產、網絡關系、市場結構、消化吸收和學習能力8個方面構建了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評價指標體系(表1)。
1. 企業家創新意志。衡量企業家精神一般采用企業個數,但這種指標選取方法難以區分企業家創新意志的差別。根據上文的理論分析,需要按產權性質將企業分為國有和非國有兩類,所以,我們用區域非國有高技術企業占比和非國有高技術企業從業人員占比來衡量企業家創新意志。
2. 創新要素市場化。發揮市場在創新資源配置過程中的基礎性地位表明市場是配置創新資源的有效和高效手段,通過市場調配創新資源是提升創新生成質量的必要方式。針對國有和非國有企業而言,我們認為非國有企業創新要素市場化程度高于國有企業,這是因為國有企業受到較大的行政干預,國有企業市場化改革還在深入。因此,我們用非國有高技術企業研發經費占比和非國有高技術企業研發人員占比兩個指標來衡量創新要素市場化程度。
3. 創新獨占性。創新獨占性是通過專利和其他知識產權等手段,賦予創新者在一定期限內知識排他性權利,以保證創新者獲得利益。對獨占性工具的經驗研究主要集中于知識產權,尤其是專利使用情況及對創新保護作用的實證研究袁建國、后青松、程晨:《企業政治資源的詛咒效應——基于政治關聯與企業技術創新的考察》,《 管理世界》2015年第1期。。而在三種專利申請中,發明專利比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有更高的知識技術含量,其獨占性更容易得到保護。我們用高技術企業發明專利占比和非國有高技術企業新產品銷售收入占比來衡量創新獨占性。
4. 專有互補性資產。互補性資產是企業的專用性資產,是企業建立已有能力時做出的不可還原性投資,僅與特定的產品、技術或經營方式聯系時才具有價值郭雯、張宏云:《基于互補性資產視角的研發與設計關系研究》,《科研管理》2015年第36期。。我們用高技術產業新增固定資產占比和固定資產交付使用率來衡量專有互補性資產。
5. 網絡關系。網絡關系強度對企業技術創新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謝洪明、張霞容、程聰、陳盈:《網絡關系強度、企業學習能力對技術創新的影響研究》,《科研管理》2012年第2期。,對網絡關系強度的測量問題,國內外學者有較多的研究,在參考AbdelazizAbdelaziz Lakehal,Fares Laouacheria. “Reliability based rehabilitation of water distribution networks by means of Bayesian Networks”,Journal of Water and Land Development,2017,34(1).等的研究基礎上,我們選取R&D經費外部支出占比和技術市場技術流向地域合同金額占比來衡量網絡關系強度。
6. 市場結構。在創新擴散過程中,市場結構在擴散渠道、空間和深度上能夠發揮橋梁作用,不同的市場結構對創新擴散的績效有顯著影響。我們選用高技術與非高技術企業數之比和高技術主營業務收入與非高技術主營業務收入之比來反映市場結構的差異。
7. 消化吸收。中低技術產業消化吸收高技術產業創新的能力高低對高技術產業創新轉化質量有重要影響,體現在高技術產業的創新是否易于被中低技術產業消化吸收。在借鑒張宗慶張宗慶、鄭江淮:《技術無限供給條件下企業創新行為——基于中國工業企業創新調查的實證分析》,《 管理世界》2013年第1期。對消化吸收指標選取的研究基礎上,我們用非高技術產業引進技術消化吸收經費支出占比和非高技術產業技術改造經費非支出占比來衡量消化吸收能力。
8. 學習能力。區域學習能力更多的反應了中低技術產業主動改造、轉化高技術產業創新的能力,學習能力強弱對二次創新有顯著的正向作用。我們用高學歷研發人才占比和非高技術產業研發經費占比來衡量學習能力。
(二)創新質量測度方法
本文構建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評價體系共有4個維度、8個因素和16個具體衡量指標,由于指標數量較多,為了能反映區域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程度,并避免多重共線性,我們采取主成分測度方法,具體測度步驟如下:第一步在指標數據基礎上,計算中國各省市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體系16個指標的權重,然后將權重與數據標準化后的指標相乘,進而算出中國各省市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影響因素的分別得分;第二步在八個影響因素得分基礎上,繼續使用主成分分析方法確定八個因素的權重和得分,并算出中國各省市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綜合得分;第三步將中國各省市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程度排名,對中國各省市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進行聚類。本文對區域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測度公式為:
(三)數據選擇與指標權重
根據創新質量指標體系,本文對2007年—2016年中國30個省市(西藏除外)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進行測度,選取的指標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以及各省市統計年鑒和統計報告等資料的匯總。本文采用SPSS19.0對8類因素指標進行分年度分析,10年的截面數據都符合主成分分析的KMO值和Bartlett檢驗概率值條件。在上述研究方法和數據支撐下,本文對2007年—2016年間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8類因素指標賦予了各自的權重,權重計算結果如表2所示:
正如表2所示,從10年間的權重平均數來看,對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貢獻最大的因素是企業家創新意志,權重系數為0.4094,表明提升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關鍵不僅在于激發一般意義上的企業家創新精神,更為重要的是提升企業家創新意志強度,政府應從多方面反思過往的激勵政策,鼓勵企業家從注重創新數量轉變到提升創新質量上來。對創新質量貢獻最小的是消化吸收能力,為0.2942,其他因素的貢獻差別不大,介于0.30—0.39之間。總體而言,構成創新質量的8個因素權重分配較為均衡,這也客觀反應了創新質量內涵的多樣性和復雜性,過于忽視某個方面的貢獻,對創新質量的評價就有所偏頗。此外,從各個因素10年間的變化趨勢來看,通過對8個因素權重系數方差和的計算可知,專有互補性資產對創新質量貢獻的變化最大,并且近幾年在創新質量中占的比重呈下降趨勢,其次變化較大的為學習能力和產業結構,但是產業結構對創新質量的貢獻呈下降趨勢,而學習能力的貢獻有較明顯的提升。其他5個因素對創新質量的貢獻在10年間的基本處于穩定狀態。
四、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測度結果與分析
(一)基于省際創新質量的測度結果
根據上述研究方法,本文計算了2007—2016年中國各地區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水平的得分,在年度結果基礎上分別計算出8個因素指標和總體創新質量得分的平均值(表3)。并將各地創新質量得分進行聚類分析,首先聚類為創新質量高、中、低三類,并根據首次聚類情況,再次將創新質量低的地區聚為創新質量較低和低兩類,綜合聚類結果顯示中國各地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水平分為四類地區,第一類為創新質量高的地區,第二類為創新質量較高的地區,第三類為創新質量一般的地區,第四類為創新質量較低的地區(表4)。
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高的第一類地區只有廣東和江蘇兩省,從表3可知,廣東和江蘇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十年平均值分別高達7.87和5.89,明顯高于其他地區。其中,廣東在企業家創新意志、創新要素市場化、創新獨占性和產業結構四個方面領先全國,而江蘇在專有互補性資產、消化吸收和學習能力的得分在全國居首位,即廣東高技術產業的創新生成質量最高,而江蘇高技術產業的創新轉化質量最好。不僅如此,創新要素市場化是廣東創新質量高的最主要因素,得分達到4.65,也是所有因素得分的最高值,而消化吸收能力對廣東創新質量的貢獻最小,僅為0.62,其次為學習能力和網絡關系。專有互補性資產對江蘇創新質量貢獻最高,而產業結構貢獻最小。相比較而言,廣東高技術產業的創新重生成質量輕轉化質量,而江蘇的特點是重創新轉化質量而輕創新擴散質量。
第二類地區包括北京、上海、浙江和山東四個地區,這些地區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較高,得分介于1.9到2.8之間,均值為2.38。從四個地區創新質量要素的各項平均值來看,對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較高最重要的三個因素分別為學習能力、網絡結構和消化吸收,三個因素的六個地區平均值分別為1.57、1.44和1.13,而貢獻最小的三個因素依次為專有互補性資產、創新要素市場化和企業家創新意志,平均得分都小于1,分別僅為0.28、0.42和0.52。分地區而言,北京學習能力對創新質量貢獻最大,并且北京的學習能力在四個地區所有要素中得分最高,為3.31,上海的消化吸收能力是創新質量較高的關鍵因素,為1.65,而上海和山東創新質量的關鍵因素都是網絡關系。此外,制約四個地區創新質量提升的因素分別為北京的消化吸收、上海的企業家創新意志、浙江和山東的產業結構。同時,結果表明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較高的決定因素地區差異較大,提升這四個地區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沒有統一標準,關鍵在于因地制宜。
第三類地區包括山西、內蒙古、廣西、海南、重慶、貴州、云南、甘肅、青海、寧夏和新疆11個省市,這些地區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較低,均值為-0.47。從要素得分均值來看,對這13個地區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貢獻最大的三類因素依次為專有互補性資產、產業結構和消化吸收,而企業家創新意志、創新獨占性和網絡關系的貢獻最小,這與創新質量最高的第一類地區基本形成互補格局,第一類得分最高的三類因素對創新質量較低的地區貢獻都較少。從各地區的情況來看,決定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較低關鍵因素的地區差異較小,其中消化吸收分別是遼寧、安徽、河南、湖南、四川和河北六個地區的決定因素,而專有互補性資產對吉林、黑龍江、和江西三個地區的貢獻最大。此外,天津和陜西的市場結構貢獻最大,福建的創新獨占性得分最高,而湖北的學習能力貢獻最大。
第四類地區是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最低的地區,包括山西、內蒙古、廣西、貴州、云南、甘肅、青海、寧夏和新疆9個地區,這些地區的得分均值僅為-1.56,得分介于-1.18到-2.06之間,與創新質量高和較高地區的差距比較顯著。這9個地區的八個影響因素指標得分均值也都是負值,其中創新要素市場化和專有互補性資產是得分比較高的兩個因素,而網絡關系和學習能力的貢獻較低。從分地區的情況來看,決定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低的因素地區差異較大,其中海南、重慶和貴州3個地區的產業結構對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貢獻最大,云南、寧夏和青海的創新獨占性對創新質量最重要,專有互補性資產對內蒙古和新疆貢獻最多,而廣西最重要的因素為企業家創新意志。第四類地區與第三類地區的相似之處在于專有互補性資產對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貢獻都很大,而與第一類和第二類的主要影響因素區別顯著。
(二)區域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動態變化
在上文計算結果基礎上,本文按照中國七大區域進行了劃分,并計算了每個區域從2007年到2016年的平均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得分,旨在考察中國不同區域過去十年間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動態變化情況(圖2)。
正如圖2所示,過去十年間,中國不同區域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水平整體處于平穩趨勢,各個區域變化幅度較小。七個區域基本可以分為三類:首先,華東地區和華南地區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得分較高,十年間都大于1,且華南地區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都要高于華南地區。以華南地區為例,十年間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大致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從2007年到2012年,曲線變化幅度基本不大,第二階段為2012年到2014年,這三年間華南地區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有比較明顯的下滑,而從2014以后,質量又有了明顯的提升;其次,華北地區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得分始終圍繞零在變化,一直較穩定;最后,華北、西北、西南和東北地區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十年間都在零以下,說明這四個大區域整體上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不高,尤其是西北和西南地區,十年間一直處于七大區域的底端,而華中和東北地區之間的變化較為復雜,創新質量十年間交替纏繞,競爭較為激烈。
盡管十年間中國區域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水平的變化趨勢較穩定,但在總體穩定的背后,影響創新質量的因素變化卻是豐富多彩的(圖3—圖10)。10年間,7大區域除了企業家創新意志、創新要素市場化和創新獨占性的變化趨勢與創新質量趨勢相似以外,其他5個因素變化都比總體質量變化劇烈。其中,專有互補性資產的變化趨勢最為混亂,7個區域10年間一直呈現劇烈變動的局面,華東地區在網絡關系和消化吸收方面一直處于全國領先地位,表明華東地區在這兩方面的能力突出。同時,產業結構和學習能力的動態變化也較為復雜。
五、研究結論
第一,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處于由初級產業適應性向中高級產業適應性提升階段。依據對創新質量高低劃分的四類地區分析,企業家創新意志、創新要素市場化和創新獨占性是形成地區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高的主要原因,即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高的地區具有較高的創新生成質量和創新應用質量。理論上,創新生成質量和創新應用質量是創新產業適應性的基礎和初級階段,而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高的地區恰恰是由前兩者起主要作用,表明中國高技術產業的創新質量還沒有達到高階段的產業適應性。
第二,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區域不平衡顯著,且質量提升的動態效果有限。近十年,華東地區和華南地區的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顯著高于其他地區,且動態穩定。形成區域不平衡局面的原因在于,一方面創新生成質量和創新應用質量的差異構成了區域不平衡的基礎,另一方面創新擴散質量和創新轉化質量本應成為打破區域不平衡,縮小區域差距的突破口,但區域專有互補性資產、產業結構、消化吸收和學習能力的動態調整過于劇烈,形成此消彼長的態勢,沒有成為區域質量提升甚至超越的支撐。此外,十年間各區域質量提升并不明顯,這是創新質量影響因素之間交互作用結果的體現。總體上,企業家創新意志、創新要素市場化、創新獨占性和網絡關系的變化趨勢較為穩定,專有互補性資產、產業結構、消化吸收和學習能力的變化趨勢較為復雜。
第三,現階段提升中國高技術產業創新質量的重點在于提高企業家創新意志強度,而非消化吸收能力。實證研究表明,對質量提升貢獻最大的是企業家創新意志,最小的是消化吸收能力。這既是創新質量的階段特征,也為區域政策制定提供了方向。現有的研究大多認為消化吸收能力利于創新,即消化吸收能力越強,創新產出越大,而政府的政策支持也更多傾向于提升產業或企業的消化吸收能力,選擇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的模式。客觀上,消化吸收再創新是短期提升創新產出能力、豐富創新內容的有效工具,但過于重視引進消化吸收的作用,反而對創新質量沒有顯著的提升,并易于陷入“創新泛濫”的低創新質量困局,因此,現階段還應從激勵機制設計上投入更多的精力,徹底激發企業家創新活力,用更高的企業家創新意志強度去打造更高的創新質量。
(責任編輯:曉 亮)
Abstract: Innovation and quality is the degree to meet a series of requirements inherent characteristics, reflects the degree of innovation and enterprise adaptability issues, industrial or regional developmen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ightech industry in innovationdriven lowtech industrial development, the definition of the degree of adaptability among the hightech industry innovation and quality of industrial innovation, combined with innovation generation, application, diffusion and transformation cycle, generating quality innovation built contained innovative application quality, innovation, quality and innovation into mass diffusion four dimensions of innovation and quality evaluation system. By 2007—2016 Empirical Study of Chinese hightech industry data for each region found: a higher degree of Primary Industries Chinese hightech industry innovation and quality of adaptability, is in the primary industry, enhance the adaptability to highclass industrial adaptation phase. Meanwhile, China's hightech industry innovation and quality level of regional differences significantly improve the quality and slow innovation and quality that affect the dynamic changes among factors related. The key at this stage to enhance the quality of hightech industry innovation that will enhance the strength of entrepreneurial innovation, and to improve the quality of production and application of innovation, should be appropriate to weaken the role of innovation diffusion and transformation of digestion and absorption quality decisions.
Keywords:Innovation Quality; Industrial Adaptability; Hightech Industry